楚凡望着眼前这一幕,只觉荒诞又熟悉。
难不成湾仔枪神跑这儿来了?
怎么混进港岛仔的地盘了?
靓坤随后下车,摘下墨镜,一边习惯性地挠着裤裆,一边慢悠悠扫视四周。
四眼巡警压根没理傻强的叫嚣,径直走到靓坤面前:
“先生,请把车挪走,否则我有权开具罚单。”
“罚单?行啊。”
靓坤吊儿郎当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往倒车镜上一贴,嗤笑道:
“你爱一分钟开一张,随你便;两分钟一张也成。
不过得等这张钱罚完了再走啊,阿Sir!”
他那副欠揍腔调配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看得楚凡都想伸手给他一记耳光。
四眼巡警皱了皱眉:
“先生,若您拒不配合,我可依法控告您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有种就来抓人!”
靓坤一口雪茄烟雾直喷到巡警脸上,抬手戳着他腰间的bp机,嗓门拔高:
“最好多叫点人来,不然你今天抓到明天,都未必抓得完!
别人当片警是混日子,你当片警也是混日子,连点变通都不懂,还想盖国旗入土?”
(注:盖国旗入土,意指想当烈士?)
四眼巡警一时语塞:
“你,”
靓坤依旧不可一世,语气霸道:
“我警告你,最好站这儿盯紧这几辆车。
要是被人划花了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楚凡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比看电影更真实、更带感,把靓坤那种目空一切的劲儿,全给演活了。
果然,靓坤刚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痞里痞气朝阿Sir啐了一口痰。
巡警以为要吐到自己脸上,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结果靓坤绅士般接过楚凡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转头对着众人哈哈一笑:
“瞧他那怂样,居然真怕了?”
也不管巡警脸色有多难看,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往前走:
“你这差事没前途,趁早换行吧。”
楚凡笑着摇头,脑海里不由浮起一句老话: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对手是谁。”
……
片刻后,一行人进了家规模不大、装潢却极考究的舞厅。
靓坤对满场喧闹跳舞、喝酒聊天的人视若无睹,带着楚凡直接穿过舞池,往里走。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见状,非但没拦,反而客气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楚凡环顾一圈,无论灯光摆设还是卡座布局,全是地道港风复古味儿。
更让他一愣的是,正放的那首欢快舞曲听着耳熟,
好像叫《忘情森巴舞》?
靓坤推开门,随意招呼一声:
“嗨,琪琪!”
楚凡顺势望去,心下微动。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五官精致,唇色润泽,一头长发用等离子烫拉得笔直,额前几缕挑染成当下最潮的酒红色。
怪不得傻强总酸溜溜的,这长相、这身段,确实亮眼。
此刻她赤着脚,盘坐在沙发上,衣衫轻薄,衬得胸前曲线格外抢眼,一眼望去,赏心悦目得很。
再加上气质端方,年纪轻轻就透出一股成熟韵味。
打分的话,起码87分!
楚凡心里刚划完分数,一眼就认出了她,
麦嘉琪!
难怪连靓坤这种风流痞子,也一直念念不忘。
在美女如织的港岛影坛中,她的身形气质稳稳跻身最吸睛的前十行列。
传闻当年才十七岁的麦嘉琪,本是港姐竞选头号夺冠人选。
谁知十五岁时被摄影师哄骗拍摄的一组所谓“艺术写真”意外曝光,直接断送了她摘得桂冠的机会。
偏偏就在那节骨眼上,一位专拍爱情片的导演相中了她,劝她趁青春正盛搏一搏,说不定真能一炮而红。
麦嘉琪寻思自己在外人眼里早已“名声扫地”,干脆破罐破摔,接下电影《偷窥无罪》。
楚凡恰好看过这部片子,它被业内视为港岛电影低潮期里难得的回血之作。
而真正抓住他眼球的,是海报上那个女人半裸上身、一手遮挡车灯的撩人姿态,火辣又含蓄,欲露还藏。
虽全片严守尺度,没露半点不该露的,却偏偏勾得人心里直痒痒,余味十足。
妥妥的老江湖私藏级佳作。
后来她还在张光头执导的《鹿鼎记》里演了美艳聪慧的方怡,角色深入人心。
可让楚凡纳闷的是:麦嘉琪怎会出现在这儿?
他确信自己压根没见她演过任何警匪题材的影片。
“哎哟,原来是大忙人坤哥啊!什么风把您吹到小妹这儿来了?”
琪琪笑着起身,把靓坤请到沙发上落座,亲手斟好两杯红酒,这才抬眼细细打量起楚凡。
靓坤客套寒暄两句,笑着介绍:
“刚收的兄弟,瞧着精神不?”
琪琪一双明眸始终停在楚凡身上,带着几分饶有兴致。
靓坤心里一动,觉得有门儿,便朝楚凡示意:
“东莞仔,这位是号码帮莫长老的千金,莫嘉琪。”
楚凡心知这开场戏躲不过,爽朗上前招呼:
“琪姐好,我叫楚凡,朋友都喊我东莞仔。”
混迹江湖,谁没听过号码帮的大名?
楚凡自然门儿清。照他近来摸底,港岛社团势力大致分三档:
第一档:洪兴、东星社、号码帮、新记;
第二档:长合社、和联胜、忠青社、义帮;
第三档:洪乐、长乐帮、洪宝、潮州帮。
或许还有零星遗漏,但整体格局差不了多少。
号码帮能与洪兴、东星并列,实力毋庸置疑。
那位莫长老,十有八九是帮内德高望重的前辈人物;
能让靓坤如此礼让三分,辈分绝非泛泛之辈。
莫嘉琪浅笑抬手,眼波清亮:
“模样、体格、气度都不赖,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靓坤朝楚凡扬扬下巴:
“东莞仔,还扭捏啥?坐过去让琪姐瞧瞧你的硬功夫。”
楚凡喉结微动,这是要当场验货?
卧槽,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连心理准备都没做足。
见他犹犹豫豫,靓坤干脆伸手一推:
“又不是头一回,麻利点!琪琪什么阵仗没见过?”
行吧,是劫难逃。
楚凡也不再装腔作势,大大方方凑了过去。
霎时间温香软玉扑满怀,整个人被一团柔韧暖意裹住。
前世他虽去过几次按摩店,但那些姑娘哪比得上眼前这位?心头竟悄悄浮起一丝跃跃欲试。
琪姐目光细细扫过他全身,甚至伸手按了按他结实的臂膀,随即莞尔一笑:
“坤哥,这次小妹承你情了。
就算不合我胃口,留他在店里镇场子也值。”
“哈哈,那敢情好!
我还有点私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靓坤嘴上说得敞亮,心里难免有点酸,却还是识趣起身出门,顺手带上了包厢门。
屋里只剩两人,楚凡一时拿不准该从哪儿切入。
小片看得不少,实操经验却近乎为零。
“琪姐……”
“看你年纪不大,叫东莞仔反倒生分了,叫我阿凡吧。”
她笑意盈盈,身子往沙发里一靠,胸前起伏间悄然泄出一抹雪白。
却似浑不在意,只轻轻扯了扯滑落的吊带肩带:
“这几天被杂事缠得心神不宁,阿凡,能帮我按按肩膀吗?”
楚凡望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尤物,老实说,想当柳下惠真挺难。
最终,他还是坦然靠了过去。
可惜他并非专业理疗师,按着按着,双手就顺着脊线一路下滑……
可莫嘉琪表面放得开,实则动作间仍留着分寸。
至少没直奔主题,倒让楚凡愣是半天摸不清路数。
再结合她前后言语,他隐隐察觉,她似乎在借机发泄什么。
“阿凡,别干坐着,陪我喝一杯。”
一番推拿后,莫嘉琪情绪明显松快了些,端起酒杯朝楚凡晃了晃,仰头饮尽。
“琪姐,这么喝容易上头。”
“没事,今儿心情糟,就想醉一回。”
她又满上一杯,脸颊很快染上绯红,更添三分娇艳。
尤其那条薄纱吊带裙本就轻巧,根本兜不住饱满曲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
“那我陪你喝,不过慢点来,急了容易呛着。”
莫嘉琪酒量有限,几杯下去眼神就蒙上一层水雾,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半醉半醒地倾吐心事:
“我跟你说……我爸就是个混账!”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净逼我干不想干的事……”
楚凡手下一顿,眼神古怪地看向她。
这话听着太容易让人想歪,不说清楚实在引人浮想联翩。
但他显然误会了。
莫嘉琪像是憋得太久,一直找不到出口,此刻终于彻底松闸:
“你不知道吧?他为了稳住地位、抢地盘,竟把我许给了洪兴新上位的大飞……”
“那人你认不认识?满脸络腮胡子,走路老爱抠鼻子,一张嘴就喷唾沫星子的粗鲁汉子……”
听她像倒苦水似的断断续续讲完,楚凡终于把前因后果理清楚了。
莫嘉琪她爸为了死守港岛仔的地盘,又怕自己在号码帮里的分量被稀释,竟直接拿女儿当棋子,硬是把她推给大飞结盟。
这倒也罢了,毕竟年纪到了,婚事本就是常事。
大飞虽说邋遢些,可江湖上确实有分量、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