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各国拿到缅甸公开的核聚变技术资料后,几乎不约而同地按下了全力加速键。实验室灯火通明,生产线昼夜运转,图纸被翻译成各种语言,每一页都被反复翻阅。
而缅甸,已经是这个赛道里的遥遥领先者。
当各国还在拼命攻克聚变反应堆的工程难题时,缅甸的星际采矿船已经拖着长长的尾焰,穿梭在小行星带之间。
金属,稀有元素,水冰,含碳矿物,一颗颗陨石被智能机器人捕获,分解,冶炼,变成精炼材料后送回地球轨道上的空间工厂。
从能源到矿产再到食物,缅甸对全球供应链的依赖几乎降到了零。
靓坤在这一年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他将全球各国的领导人全部请到缅甸,召开了一次坦诚布公的会议。没有秘密谈判,没有利益交换,所有内容都是公开的。
站在会议大厅的讲台上,他面对台下几十个国家的代表,语气平缓而清晰,说出了两件事。
第一,要求有能力的国家,全力发展太空科技,把资源开发和产能建设延伸到地球之外,不要再把精力和资金消耗在地球内部的争夺和内耗上。
第二,寻找可供人类移居的星球,虽然现有飞船速度太慢,过程漫长,但这条路必须开始走,哪怕这一代人看不到结果,也要为下一代人铺好第一块砖。
没有人反对。
那次会议之后,世界格局发生了微妙而深远的转变。几千年来人类习惯于彼此争斗,抢夺土地和资源,而这一次,所有国家像约好了一样,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头顶的那片星空。
探测器的数量翻了十倍,飞船研发计划在各国的提案中叠成了山,曾经用来造战车的资金,逐渐转向了发动机,生命支持系统,深空导航装置。
史书在后世将这次会议称为太空公约的起点,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把竞争的终点从对方身上移开,放在了远方的星系上。
时间悄然滑过,转眼已是2050年。
缅甸国际空间金属炼化工厂传回一条消息,一艘宇宙打捞船在小行星带深处捕获了一块异常庞大的陨石,初步成分分析显示金属结构前所未见,甚至常规探测设备无法穿透其表层。消息传到地面,靓坤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拉了他一把。
他当即带着一组科学家和几名核心成员,乘坐最新的宇宙飞船飞往太空工厂。飞船与空间站对接后,一行人换上宇航服,在智能机器人的引导下穿过通道,进入了存放陨石的隔离仓。陨石静静悬浮在无重力环境中,表面呈深灰色,隐约泛着一种不是反光也不是燃烧的微光。
靓坤越靠近它,那种感觉就越清晰。不是好奇,不是震撼,而是一种身体深处传来的牵引,像某个熟悉的东西正在低声呼唤他。
当他的宇航服手套触碰到陨石表面时,指尖传来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触感,而是一种近乎温热的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在极深处缓慢跳动。
他屏住呼吸,心里忽然明白了。吸引他的不是这块陨石本身,而是他空间戒指里的某种共鸣。
他找了个理由打发所有人离开隔离仓,只留下自己和周围的智能机器人。他摘下头盔,脱掉宇航服,以他如今陆地神仙境界的修为,在太空中短暂暴露并没有什么问题,身体能通过毛孔汲取微量宇宙元素转化为能量,维持基本生命活动。
然后,他将空间戒指贴近陨石表面。那一瞬间,一道强烈的光晕从陨石内部爆发而出,像一颗恒星在微缩尺度上苏醒。光芒无声地漫过整个隔离仓,然后迅速收缩,凝聚,消失,陨石也跟着不见了,像是被某种力量一口吞了进去。
空间戒指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然后归于平静。
靓坤抬起手,看了看那枚戒指。外观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里面,那颗陨石,那些无法测量的成分,那个让他从地球上万里迢迢赶来的东西,全都留在戒指内部了。
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像是某个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正确的人接手了。
他没有急着探究。把宇航服重新穿上,用对讲机通知控制中心陨石取样完毕,可以关闭隔离仓,控制中心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只当是一次常规任务收尾。
靓坤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神色如常地返回了隔离舱。那些科研人员都是多次参与核心项目的老骨干,知道自家大老板身上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人多嘴,没人多问,各自埋头整理数据,仿佛刚才那一场光爆只是仪器的一次错觉。
到了夜里,靓坤一个人躺在营养舱里休息。整整一天没有动静的空间戒指,此刻却像活过来了一样,轻轻震颤了一下。他闭上眼,神识探入其中。
然后他愣住了。
戒指内部早已不是那个储物空间的模样。它已经蜕变成一片完整的次元宇宙,浩瀚无垠,星辰闪烁,星系流转,像一个小号却完整的真实宇宙。
而在这片宇宙里,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天道,每一个星球,每一缕星尘,每一道光线,都与他心意相通,只需一念,便可抵达任意角落。
他可以站在一颗比太阳还炽热的恒星表面,流光万点从身边掠过,他却毫发无损。也可以站在一颗重力超强的行星上,身体自如行走,毫无不适。
在这片异时空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时间的流速,加速,放慢,停滞,一切都在他股掌之间。
而只要退出这片空间,回到现实世界,他依然是那个陆地神仙境的武道宗师,没有多一分力量,也没有少一分气息。
他不知道这片次元宇宙意味着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这不是巧合。
从那以后,靓坤几乎没有再出过地球。他更多的时间都待在家里,坐在书房或者院子里,看着安静地发呆。
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在思考国事或科技方向,但其实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浸泡在那片异时空里。他在尝试一件事,在那片宇宙里,打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他做过一个实验。
他从死囚中挑了几个人,送入那片异时空,安置在一颗环境与地球相近的星球上。在那里,他能够控制时间的流速,让一个人快速衰老,快速死亡。
但他也发现,他可以逆转这个过程,像是欺骗了人体内部的某种生命程序,让衰败的细胞重新焕发生机,让满头白发的人渐渐长出黑发,让人返老还童。
靓坤也试过将那些在异时空中恢复年轻的人送回现实世界。
可每一次,当他们穿越那道无形的边界,回到现实时空的瞬间,就像触发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机制,身体会迅速回退到进入之前的状态,衰老,病痛,虚弱,一切如旧,分毫不差。
仿佛那片宇宙赋予的一切,只属于那片宇宙,带不出界,也留不住。
但对他自己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渐渐明白了那枚戒指的意义,它给了他一个可以避开的归宿。现实世界里,生老病死是铁律,无人能逃。
但在那片异时空里,他可以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宇宙中永生。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于一个曾经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今天位置的人来说,不用死这三个字,比任何道理都来得直接。
他也想过,这会不会违背某种规则,会不会代价大到连他都承受不起。但后来他想通了,他从不相信什么无中生有,也不相信纯粹的偶然,一切自有定数,一切自有天意。
既然这枚戒指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跟了过来,既然那块陨石刚好被缅甸的飞船捞到,既然他在那一瞬间触碰了它,那就说明,这条路是注定要让他走到底的。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几十年间,他的异时空里陆陆续续迎来了许多老面孔。何鸿燊是第一个走进去的人。那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医生说最多还有三天的光景。
靓坤坐在他床边,跟他说了实话。何生,有个地方,你去了就不用死了。但去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愿不愿意。
何鸿燊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说了一句,你这辈子从来没骗过我,我信你。
后来,越来越多的老友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那片宇宙。有的走得安静,有的走得急促,有的在病床上握着靓坤的手,只说了句阿坤,帮我照顾那边的事。每一个,他都认真地点了头。
他也送走了自己的儿女。定坤走得最晚,走的那天已经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握着他的手说,爸,我们在那边等你。靓坤点了点头,没有掉泪。
他像一个行走于两界的幽灵,只要接收到那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召唤,他就会出现在弥留者的床边,把人接走。
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去了哪里,只当是最后走得安详。没有人知道,他们正活在一片崭新的,没有衰老和病痛的星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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