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树把信、先进证书、奖励手表和奖金给机械厂的厂长。
平常信里提及齐泽胜的家庭困难,把先进让给齐泽胜。
厂长回去就喊齐泽胜过来说话,齐泽胜乐了:“我以前是想要一份临时工,想的几乎发疯,可是孩子已经结婚了,工作的事情慢慢来,这先进我不敢要啊。”
赵玉树回程的时候,又把表彰先进的东西带回去,第二次交给平常,这次平常收下。
......
雪地里,一批五十辆的牛车马车卷裹着北风赶路,远远看到火车站的时候,先听到长长的汽笛声。
为首的一个老汉露出喜色:“大家加把劲儿啊,就要到了。”
钱长贵等在货运站台那里,十一月送粮食和老汉见过面,此时打声招呼,他把车厢打开,让老汉带人自己搬。
全是冻鲜鱼。
五十辆牛车马车,都是一牛一车,一马一车,载重量不多。
牛车只有几百斤,马车最多一千斤。
钱长贵靠在车门上抽烟,懒散的道:“你们这载力不行啊,只能拉这么点儿。”
五十辆车的一千斤,是五万斤,有牛车,又走长途,他们只搬两万多斤。
老汉笑道:“这已经很感激了,麻烦回去对我们表亲平月闺女说一声,就说百子村的张家,她表姐张依兰,我们都谢谢了。”
这是给张依兰送的。
这是张家的族长。
平月给张依兰的东西越来越多,张主任不是按月都找得到卡车,一跑就是好几天。
干脆,让张家村自己来搬。
从平山公社出发的火车不直达,张家村横跨两个县城,共计五百里路,来回需要半个月,总共和劫道的打十次架,把东西运回百子村。
五百里路要走半个月,牛车马车,中途不断的休息,不包括过夜。
中间遇到五处劫道的村落,来回打十次架,闯过来闯回去。
目送他们离去,钱长贵回想前几天来搬货的人,要坐汽车转几站到家,好吧,牛车马车虽然慢,可它直达。
转车的人,是任卫东和张兴华家。
从镇上坐汽车到县里,从县里坐汽车到隔壁县,从隔壁县找车到火车站,在路上住一夜大通铺,一个人来回八块钱左右。
月工资三十块的,四分之一是路费。
一家去两个人搬粮食,半个月的工资没了。
如果有粮票,八块钱可以买六十多斤粮食。
可心情是欣喜的。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粮票。
一家去不止两个人,搬回来的东西也远比工资高。
牛车马车到村里,张老太太高兴的参与分配,日常攒鸡蛋送给张依兰的人,一个不少,都送一些过去。
全村也都分一些。
回来后,张老太太还是十一月收到粮食时的那句话:“平月那丫头能过的好,你去不行。”
看信的张依兰乖乖点头,零下几十度,她可能送命。
......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拖拉机今天到,你没有忘记吧,考试回来的路上接收柴油发电的电焊机。】
【今日提醒2,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对你说,哪怕你不是当事人。郑银清去找宗书记,那个在猜测里让他下乡的人。】
【今日提醒3,沈眉随父母,擅长舞蹈。贺柔随父母,擅长唱歌。魏小红有很好的群舞协调性。南城知青文工团,今天在寻山屯成立了,接下来去文艺表演吧,还能挣点花生瓜子回来。】
平月低头看手中试卷,抬头看半空中提醒,心血来潮的来上一句:你真的不帮我做试卷吗?
【我不但不帮你做试卷,还要提醒你,不要考满分,不要考满分。你又不凭考试成绩上大学,工农兵大学是推荐进入。】
今天是平月平夏期末考试的日子,此时她身在平县一中高中考场,平夏在初中部。
平月高中毕业的时候,是六三年。
考大学本科四年或五年制,她不想去。
不想离开家人四年或五年之久。
她的一生都已经定下来。
寻山屯生产队长-四屯大队生产大队长-五屯大队生产大队长-寻山屯支书兼五屯大队长-五屯大队支书兼平山公社农业副主任-寻山屯多元化农场场长-寿终九十九。
高中毕业证足够用的。
她打算去七零年以后的工农兵大学,不用考试,完全推荐进入,有一年期的短期干部培训这样的班级,去上一年,拿一个结业证书回来。
最后镀这一层金,平月光想想已经满足。
一面答题,一面和宝贝金手指聊天:可是夏夏一定要去正规大学,七七年恢复高考的那一届。
平夏毕业也是六三年,三年高中出来。
平夏也可以推荐去工农兵,可是做老姑的想法,平夏既然年轻几岁,当然要考个好学校,慢慢的度过大学生涯,有一本漂亮的大学毕业证书。
【这个由她自己决定吧,要是她非要陪你去上大学,你怎么回答?】
平月:到时候我要还是这样想,我会知道怎么说。
【哎哎,这一题你又答对了,不能满分啊,你个自学的,太扎眼了。】
平月:谢谢。
当老姑的不想考满分,平夏却可以满分,这......又是重生老姑对大侄女儿的厚重期望。
总想让平夏过的比前生幸福,笑容多出来,荣耀多出来。
再说家里有一个新鲜出炉的高中生平小虎,平月也在上高中,平夏的成绩较好,说得过去。
平月呢,不想太扎眼。
继续答题和聊天。
平月:原来是宗书记让郑银清下乡的啊?咦,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太简单了,简单的很容易发现。】
......
平山公社办公室。
去省里汇报工作刚回来的宗远,刚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下来,还没有想好今天工作顺序,郑银清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炯炯有神。
宗远还装糊涂:“郑知青啊,有事找我?”
郑银清把门关紧,把一包喜糖放桌上,在对面坐下:“我定亲了,找你好几天,你一直在外面。”
宗远打官腔:“谢谢,赵虎宝同志向我汇报过了,你和平月同志成为革命伴侣,这很般配。”
冷不防郑银清问:“我哥,好吗?他知道吗?”
沉默片刻,郑银清盯的太紧,宗远放弃继续隐瞒。
绽放笑容:“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你哥?”
“简单的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宗远笑道:“哦,我听听你这个一加一等于二。”
“虎宝叔是阅历丰富的老革命,他不会因为我在黑市生意做的好,就放心让平月配我。他肯同意这亲事,只能是有人在他面前作保。乔叔肯定不行,他根本不知道我家底细,仅是大山哥战友的弟弟,也不够格配平月吧?】
郑银清道:“所以,只能是另外一位重量级的人,在他面前说了我的好话。”
宗远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就这么简单,你就猜出是我?”
郑银清撇着嘴笑:“我对大山哥说,他不可能是我哥战友,大山哥是侦察兵种,常年在野外出任务。我哥是技术兵种,技术到必须在专业实验室里工作的那种。让我下乡的人只能是另外一个身份地位的人。还有比书记更容易接收我真实情况的人吗,何况这位书记也是去年刚调过来,带着一身当兵的气概。从年龄来看,更有可能充当过我哥的警卫部队。”
侦察兵和警卫部队,有距离感。
他笑嘻嘻:“你来平山公社不久,我就下乡。虎宝叔主动让乔叔去提亲事。怎么想,也是你,一个近距离让虎宝叔相信的人。他不相信书记还能相信谁?县里的人吗,太远了。”
宗远笑了:“我以为没有破绽,从你嘴里一说,到处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