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有国等兄弟都玩过老猎仓,在这里不断羡慕的,还是平小虎手里有把五六半,当前比较时新的杀器。
让哥哥们流口水。
......
雪林沉寂,万籁无声。
马匹走动的声音细碎轻响,打破雪中宁静。
“端午粽子”平月坐在马上,整个人缩在一层又一层的皮袄里,这倒方便她舒舒服服的浏览今日提醒。
【今日提醒已刷新,大吉大利,请尽快验证落实。】
【今日提醒1,你爸爸来看你,也有避开先进的意思,齐泽胜争先进好为儿子谋一份临时工作,为儿子结婚顺利,你爸爸看在眼里。可是,你今年运回太多物资,机械厂上下一致,投票选先进只有你爸爸一个人,齐泽胜的票上也写的平常。先进的表彰证书、一笔奖金、一块手表,正在回来的货运上。】
【今日提醒2,蒋超英跛了,被勒令回家和罗翠花结婚,他退役后的分配工作待遇取消,此生只能留在山沟里度日。你留在武装办公室的钱、粮食、奶糖,老郭已转交罗翠花,罗翠花说会努力学认字,早一天和你通信。】
习惯看完所有提醒的平月在此停顿:蒋超英今天出院?
【是的,老郭怕中途又出事故,也同情罗翠花,派吉普车送他们回去,你给罗翠花的东西刚好放在车上。】
平月动了动皮袄里的手指,眼前浮现出罗翠花劳作冻伤的手指,红肿青紫。
又想想夏夏都没有冻伤手指,平夏主要在家里做饭,时常在灶台旁。
九月报名以后,平夏是学生,也是大家的小老师,她上午教学,下午自学,晚上背会儿书睡觉,另外帮忙一日三餐,几乎没有种地,去菜园子摘当天的菜应该不算,平夏还是一双白净的手。
平月也是。
做豆腐,她起了个头,不管了。
天种天收,起了个头,不管了。
都说她今年天种天收有成绩,可就算她亲力亲为,也种不了千亩以上的地。
入秋以后,一直在赶山。
生产队长,没参加秋收,可是收获惊人,得到无数赞叹。
平月:我可能是北省唯一没参加秋收的生产队长,呵呵。
心思重回罗翠花那里。
平月:我不喜欢蒋超英,可我亲眼看到这事,没法不同情罗翠花,所以给了她粮食,给了她一百块钱。大山哥给我们的奶糖,目前存了三百多斤,分给罗翠花两斤,我觉得不多。
【你是指,罗翠花是女性中吃苦耐劳的典型,如果蒋超英没有跛,可能还有翻身路,他抛弃罗翠花,罗翠花也可以坚韧不拔的独自生活,而蒋超英跛了,罗翠花却不会抛弃他。】
平月叹气:吃苦耐劳的女性啊,一直就有。
【你换个角度来想,蒋超英要不是被老郭介绍给你,换成另一位城镇姑娘,有可能罗翠花已被抛弃。】
平月瞪圆眼睛:啊?
【所以,他现在跛了,还不能申诉,只能跟着罗翠花回家,罗翠花得偿所愿,与你有点关系,你也算做了好事。你想继续帮助罗翠花,继续做这份好事,完全不必考虑蒋超英也跟着受惠。】
平月:是啊,他吃的是罗翠花名下的,我才不管罗翠花分给谁呢。
平月释然,她会继续给罗翠花送点东西,别的都不去想。
顺便讨论一下提醒1:我爸爸又是先进?
【他会写信给厂长,让给齐泽胜,因为齐泽胜家的儿子要一份临时工才能保住对象。可是你送回去的东西,机械厂是包括家属在内,每人都有,为了这份每人都有,每人五只野味的待遇,齐家的儿子已经结婚。机械厂今年娶儿媳妇的不止这一家。你间接成了月老。】
平月乐了一下,该讨论到此结束。
【今日提醒3,贺柔本可以和沈眉一起生活,可是她从折岭子屯知青点现状考虑,认为自己可以为另外五个几无生气的知青做点事情,她坚持住在折岭子屯,直到分粮的今天,她忍无可忍。贺柔要把分的黄豆送给你,因为吃了你大半年的豆腐。要把高粱送给你,因为吃了你的豆腐乳,她知道豆腐乳调料之一是酒。被反对,一气之下打算离开。她正在崔支书家里。】
平月放下心:崔叔会帮忙的。
【所以是给你的今日提醒,这都是你平时工作换来的。】
平月:真幸福啊,不过最幸福的,是我有你啊。
【嘻嘻,过奖。】
......
各屯今年分粮都晚,先是紧锣密鼓的秋收,秋收里还挖人参,再去寻山屯帮忙秋收,平月今天种了太多地,都由各屯子帮忙收回。
人参回款,崔支书先是派出马车去拉银元,回来以后,又和屯里干部们开会讨论分配,直到昨天,才定下分粮事情。
昨天分给屯里人,知青点就那么几个人,今天一早送去知青点。
没过半小时,贺柔顶着北风过来:“支书,帮我给平月同志捎个话,我想搬去跑马屯。”
崔支书妻子让她坐炕头暖和,崔支书让她做个简单汇报。
贺柔生气之下,都说了出来。
崔支书道:“贺知青,娃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的,所以打心里服气你,你是真能忍啊,我以为忍他们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你是一直忍了大半年,终于和他们住不下去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啊。”
贺柔诧异,支书怎么是这样的看法?
崔支书已经站起来,把披着的棉袄穿好:“我去套车,叫几个民兵去知青点搬你的东西,你是今天走吗?”
贺柔欢欢喜喜:“今天能走就太好了,我也不愿意再忍他们几天。”
崔支书道:“你等着。”
他出去了十几分钟左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你看这里有记录,这是我们开会时定下来的分配记录,你其实分两百斤黄豆、五百斤高粱,草药钱我已经喊你过来,给你了,五百倒是一分不少,这黄豆和高粱,因为要送往知青点,我不愿意给你太多,给你再多,也是便宜那几个人。”
除去贺柔、齐立新,另外四个知青,魏建刚、吴诚、关晓、关白,还有从跑马屯过来的几个知青,都没有认真开荒,屯里不愿意分给他们。
崔支书答应过知青只开荒,也有口粮,黄豆给每人十斤、高粱给了每人一百斤,此外红薯玉米土豆稻谷给了一些。
明年的口粮,半饱。
如果有人提意见,至少也要给个七成饱的粮食吧?
屯里努力种地,也平时挖野菜、抓野味来补充。
今年还没有分鱼,知青点口粮半饱,自己再出点力,其实加上菜和肉,可以吃个八成。
这已经是超过大部分人的口粮标准。
贺柔看本子,上面有记录,那就不会缺了她,迟早会给她,只是不想在今天送到知青点就是。
她感激的道:“支书叔,谢谢你啊,”
院门口有人晃了一下,支书妻子过去看时,齐立新追到这里。
齐立新尴尬进来:“贺知青,他们也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我去劝劝他们,你回去吧,我们有事好商议,”
“我不和你有事好商议,我要走了,今天就去跑马屯。”
贺柔犹在气恼:“寻山屯每三天给我送豆腐,大家一起吃。我帮忙盖房带回的鱼干,往家里只寄去一半,余下的大家一起吃,豆腐乳,大家一起吃......只是一些黄豆高粱你们都不愿意给,明年你们自己换豆腐去吧。”
另外还有烧菜用的高粱酒、盐、红糖、海味海带......贺柔气的红了眼圈,对崔支书道:“麻烦你,我现在就搬。”
齐立新这才知道事情不妙,贺柔要是走了,他们以后就只有货郎担做对外窗口。
这个货郎担是真正在林区游走的货郎,不是郑银清那个南城货郎。
总是坐地起价,把一角钱的东西卖到三角五角以上。
齐立新拼命转动脑筋,想发挥聪明劝说贺柔,崔支书打断他:“齐知青,我正要让人喊你,今年屯里分你一百块钱,明年好好开荒,就算不给钱,也有别的给你。”
贺柔心知肚明,这是分草药钱,崔支书此前对她说过,屯里去山里挖草药的时候,她和齐立新都参加过屯里秋收,分她的是正常数字,五百,给齐立新的只能是奖励,让她不要说。
一百块钱砸懵齐立新。
刚才脑海里......想法留下贺知青。
现在想的......下乡还能分钱?不是只有完全参加屯里劳动的,才能一年分到手十几、二十块钱吗,今年只开荒了,开的地也不多,奖励一百?
要是家里知道得到屯里奖励,是不是回城安置户口的事情,就此顺利。
齐立新想的还是回城。
趁他懵,崔支书和贺柔一前一后走出去,和院子里几个民兵会合,赶着马车去知青点。
齐立新下意识跟在后面,可是脑海里还是空白一片,想的只是对回城有加成吗,完全想不到别的。
关晓关白“气”哭了,贺柔带上铺盖、分的粮食离开。
厨房里还有没吃完的海带、盐......这些,贺柔算了一下,剩下的不多,平月总是让她多带回来,贺柔不肯,每次要的数量不多。
都不要了,免得啰嗦。
马车离去,院子里响起指责声音。
从跑马屯过来的几个知青也在内,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不就是有个当上生产队长的队友吗?”
“就是,豆腐我们也可以换回来。”
只有齐立新没说话,随着脑海渐渐清明,越想越觉得自己吃大了亏。
他的六百斤粮食已经送到知青点,因为他以前和大家关系亲密,俨然成了大家的粮食。
想想贺柔的六百斤送回家,蔡胜勇那个各方面都极普通的队长也送回家......他也想送回家啊。
只是没有马车送他事先联系好货运,只是没有马车送他搬粮食去火车站,齐立新做不到。
耳边声音喧闹,内心寒冷无比。
走了贺柔这个不介意吃亏的人,现在吃亏的,是他齐立新。
他的六百斤粮食,怎么就变成大家的呢?
......
沈眉热烈拥抱贺柔:“你终于来了,早就应该来了。”
马车走后,大家炫收入。
相差无几。
跑马屯加上秋收分的二十几块钱,加上草药钱,五百零一块。
贺柔在折岭子屯分到五百零三块,相差两块钱。
有五百打底,两块就不重要。
都是幸福笑容。
下乡不到一年,仅分到手的钱就比在家里工作一年挣的多。
另外,都往家里送了粮食。
一旁的徐娇笑容满面的,但有些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的舅舅是小厂领导,兄弟厂加在一起要粮二十万斤,一口袋的钱交由赵玉树带回,平月发了粮食。
二十万斤呢。
徐娇知道,平月救了人。
贺柔:“我家里可喜欢野鸡蛋了,爱吃。”
沈眉:“我爸妈一年到头节食,最喜欢我送回去的黄瓜番茄。”
朱跃进:“我也能给家里送点粮食回去了......”
蔡胜勇柴玉娟:“家里还有弟妹,送回的是救命粮。”
徐娇:“是啊,是啊,我家里也收到足够吃的粮食。”
暗道,平月救了人,救了一堆的人。
最后大家一核对:“我们的黄豆高粱,都托支书帮忙送去寻山屯了哈,明年可以继续吃豆腐。”
朱跃进摸脑袋腼腆:“我喝了很多酒,高粱一定要送去。”
第二天,一行人收拾好房屋,检查灶火安全性,带着换洗衣物去了寻山屯。
屯子里没有太多事情,他们去寻山屯干活。
寻山屯活多,近来又多出几十万斤的猪头猪蹄等要清洗。
......
雪林,山洞里。
曾万福和平月大眼瞪小眼。
平月:“找完了,往上的山林里还有,虎宝叔说天冷,不让我上去,我们要走了,事先说好的,我们不挖参啊。”
曾万福:“我以为你趁着有山运,找个十几、二十支参,挖个半个月,就可以回去,你你你......”
低头抓紧又算一遍:“一百六十七支,这要挖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的二十支参,挖个半个月,包括找参路上的时间。
平月是一点弯路不走,加上天太冷,这里零下二十几度了,平月很干脆的在十天里找全了。
哪怕曾万福带的人可以分成四到五队同时挖参,因为天冷,先要暖地,还要一点一点挖,挖参要更多时间。
赵虎宝调侃他:“你们在这里过年吧,要是我的人手足够,我给你们送点年货过来。”
曾万福黑着脸:“我要去卖参啊。”
平月双手摊开:“人手不够,这是你的事情啊,我们事先说好的,只找,不挖,你怎么不找够人呢。”
“我哪知道你找这么多......”
曾万福脸更黑了:“我说,没什么了不起啊,我见过有大山运的人,比你厉害啊。”
平小虎笑道:“掌柜的你不咬着牙,能说出这话吗?”
杏妞:“你羡慕了吧?”
汪堂良:“你嫉妒。”
曾万福:“你管我羡慕还是嫉妒,你们下山去林场,给积庆堂打电话,让他们再挤点人手派过来。”
平月答应着,大家收拾东西,这就要走。
曾万福跟在后面:“那肉酱,放下来,我们可以吃。肉包子、油条、糖糕、粉丝,你们还带走啊?”
平月:“吃的都留下来。”
曾万福这才没话说。
下山的时候,平月看了一下刚才请教宝贝金手指的话。
平月:他们不会真的挖到过年吧?
【增援人手会到,喝过腊八粥,他们返程。】
平月:呃,这要挖到一月份了。
......
马拉雪橇到屯口,和另一辆大雪橇遇上。
一层一层的皮祆里,平月挣扎出眼睛。
对面的郑银清倒是神清气爽,一件厚皮袄就可以御寒。
坐在古色古香木箱上的他,大声招呼:“嗨,平月,我来和你定亲。”
拍拍木箱,里面是从老家拿来的聘礼。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章不想分了。
?
好像又有什么要说的,我又忘记了哈,想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