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我们去了一队知青,结果天上按月掉馅饼。”
郑银清:“我这里还有一个饼,不知道在你们看来,带不带馅。”
廖行军笑:“你说。”
郑银清:“木梁叔手里有别的货源,平月让我们来找一位张主任,说是她的亲戚,”
张主任从一堆人的后面挤进来,伸出手来握手:“对对,是我,你们今天就到了,我以为还要休息几天再过来呢。”
市里有人好奇:“什么货源?”
认识郑银清的一个人笑道:“他姓郑,家里以前是老商号。”
旁边的人多出审视:“哦,你懂生意经,那难怪让你去黑市协助,你这次来,手里都有什么货源?”
“盐,不要票。”
“价格呢?”
郑银清想想,又和乔木梁不真不假的交换眼神,才犹豫道:“不是外人,一角......吧。”
张主任握紧他手:“晚上我们街道请你吃饭,你下榻哪里,等下我们分完菜,我去接你,我们细谈。”
已经有人问出来:“你们有出售证明吗?”
郑银清笔直看他,理直气壮:“当然没有!”
他一个下乡知青,手里有南边海盐出售证明,那不是送把柄给别人。
乔木梁道:“我们哪有证明,我们只有货源,具体和你们谈生意的人,是来自南方海边的一位姓钱的渔村业务人员,我们从黑市里得到这个消息,知道有这么一位正当进行物资交流的人,和他联系了一下,他对南城这里不熟悉,他说一切不熟悉的地方,我们要是认识人,就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再和他交涉。你们想要购买,也要发一份正当的证明给他们。”
这个时候的官方说法,城乡物资交流。
就是大家都拿得出来正当的手续,进行物资交换。
那人再问:“那你们怎么知道一角这个价格,这么肯定?”
乔木梁淡淡笑:“我们从黑市过来,自然了解过他最低的成交价,和他本人核实过,他一开始不接受这个价格,后面说交换的多,才能接受。刚才银清说的时候,也没敢脆生的答应你们。”
张主任有些不高兴了,插话道:“各位领导,这是我们街道联系过来的交换,这样吧,我保证我们交换物资经得起调查,至于别的,你们就不要问了吧。说来说去的,不都是想让群众多吃一口东西,把日子过好一点。”
市长点头:“保证调查无误,那就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市里管不了这么多。”
别的街道也围上来:“有多少盐,怎么换?”
郑银清道:“我们南城垦荒队知青所在的街道,及他们父母所在的单位,优先。”
他报名字:“平月同志家人所在的机械厂、火柴厂、发电厂、服装厂.......徐娇同志的父亲徐长工同志所在的单位......”
徐长工格外骄傲。
郑银清:“根据事先知道的单位,我们已经提供钱老板的有机械厂的废件,你们打算卖去废品站的,我们要优先看一眼,火柴......”
火柴厂长举高手:“有有,火柴我们有,我们拿出一部分来交换,”
徐长工谨慎的提醒:“计划内要上交的还是按时上交,要交换的那部分要写报告。”
被挤出圈外的乔二山乔三山,嘀咕:“银清哥真厉害,这就谈上生意了?”
“不是说,物资交流,有些地方不同意吗?”
“只是有些,那有些地方也是同意的。”
两人对看一眼,忽然发觉哪里不对:“我们怎么被挤出来了,我们是要保护他的,”
两个人重新挤进去,一人站到乔木梁旁边中,一个站到郑银清旁边,手指攥紧背着的老猎仓。
货运呼啸而来,赵玉树跳下车,远远对着乔木梁打声招呼:“木梁哥,你也在这里?”
乔木梁矜持:“来办点事情。”
乔二山乔三山争先恐后:“玉树叔,还有我们呢。”
赵玉树笑道:“急什么,一个一个的来。那个郑知青,你们速度够快的啊,我刚听说你们立了功,转眼你们就到这里来了。”
配合接三千万斤粮食的货运,倒不是赵玉树这班。
郑银清:“立功有假,我带木梁叔到我家玩几天,二山三山也辛苦了,我带他们过来好好休息。”
赵玉树摆手:“行啊行啊,你们慢慢休息,我要干活了。”
郑银清:“还有一句呢,把你们生产队长平月交待我的事情办完,我来送货源。”
赵玉树笑:“懂了,你好好办事啊,等过年我回去,和你喝两杯,今年你辛苦,我也感你的情。”
给寻山屯交换几万斤的糯米,保证寻山屯盖房原材料了。
郑银清忽然肌肉记忆:“喝酒可以,不带刚上桌就三大碗的。”
乔二山拍胸脯:“哥,我代你喝啊,不管谁灌你,都是我喝。”
酒替主动亮相。
赵玉树被逗乐:“回你鹿鸣屯喝去,过年你不回家啊。”
说话间,他的同事拿下来货运记录本,赵玉树开始交接。
正是收获季,红薯、土豆、白菜、萝卜,大量收获。
红薯和土豆,算粮食。
来源还是好几笔。
平月的天种天收,仅在寻山屯金子岭那块千亩旧田,红薯就收近百万斤。
如果红薯是千斤一亩,一千亩一百万斤。
另外还有零星的几块地,总共收了一百三十多万斤。
要做粉丝,平月让屯里留三分之一,上交公社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十万斤,在这班货运上面。
南城三十五万人,这一笔可以分到每人一斤红薯,余下的给医院多分一些。
集市上交换而来的红薯、土豆、白菜、萝卜,加起来五千多万斤。
有这么多吗?
盐给当地支书,不管他们卖多少换多少,寻山屯收八分一斤或同等价格的粮食。
收获季在田头,红薯土豆白菜萝卜,都可以是一分钱五斤。
八分一斤的盐,换回四十斤。
假设每人换一斤盐,五千万斤来自一百二十五万人的交换。
实际不可能每人换一斤盐,除去吃的盐,秋冬是腌菜季节,消耗盐的时候。
假设每人换十斤盐,五千万斤来自十二万五千人的交换。
假设每家三口人,五千万斤来自四万一千多家庭的交换。
这么一算,数据合理。
北省不止一个省,寻山屯的盐还没有到每个草药集市都有,可是仅在一个省内,从夏天开始进入草药集市,各地集市一起进入,已经进去超过一百次的万人集市。
四万一千多家庭再除以一百个,分别在一百个集市上出现,平均每个集市上出现四百个家庭,一千多人的交换,就有五千万斤。
这个数据,万人集市里只有一千多人的交流,还是生活刚需品,盐,这不合理。
每个万人集市,流通的可能是几十万人,因为一个省里的总人数都是近千万人。
会有一部分人往万人集市上赶过去,去赶集。
除此,另外还交换的有黄豆、芝麻、花生、核桃、草药、布匹等等,都换的。
其实,三口之家,每人换十斤盐,这数字偏少。
腌酸菜,要盐。
腌萝卜,萝卜比白菜用盐多,偏重口,要盐。
腌野味,要盐。
腌大酱,也是用的盐多。
一家三口,一年三十斤盐,其实不太够。
所以这五千多万斤,是可以存在的。
一,平月天种天收。
二,集市交换。
三,反馈赠。平山公社十几个屯子,一千五百多人,今年都受平月找参福利,他们每人让出两亩地的收获。
三千多亩的,亩产一千,三百万斤。
亩产五百斤的,一百五十万斤。
隔壁县去找过参的屯子,每人拿到几百块钱,分到两年的存粮,让出几亩地的收获,也可以凑出几百万斤,甚至千万斤。
这是大家凑出来的,不是由寻山屯或者平山公社一家就可以办到的。
就是送往货运,也不是平山公社一家可以办到。
依然,是从不同的站台送上货运。
市里传阅着平月的信件。
......
尊敬的领导们,你们好:
总数字多少,我这里无法知道。
我能提供的,是这笔庞大过冬物资的来源。
我天种天收有收获、平山公社及隔壁县的一些屯子,大家乐于援助、今年以生产队名义积极参与,从省到县到公社都同意召开的草药集市,在乔木梁同志和郑银清同志的帮助之下,交换回大量物资。
这笔物资将由不止一个站台送来,货运上会有详细纪录,来自哪个屯哪位支书主持此事,可以追溯。
这笔物资是近六个月的过冬物资,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明年四月以后,方有过冬菠菜可以采摘,方有雪霜融化,野菜丛生。
十一月下半个月、十二月、一月,依然会有物资提供,只是提供种类要由现实安排,到时再定。
寻山屯生产队长,知青平月。
支书,赵虎宝。
寻山屯公章,平山公社公章。
......
市长负手等着,直到信被最后一个领导班子成员阅过。
他沉声开口:“刚才赵玉树同志报出大概总数,我听到后面有同志说,怎么有这么多?”
他顿上一顿:“怎么有这么多!都清楚了吧,这是半年的物资。这是收获季节!接下来北省会有半年没有田地收获!北省,可是承担整个大家庭的口粮,计划外有这五千多万,是老乡嘴里省出来给我们。我个人可以接受这个数字。”
看一眼秘书:“你算一下,三十五万人,六个月,每人分多少。”
“半年每人二十三斤多,半年加起来每人分一百四十二斤多。”
市长道:“分吧,这次不要只分吃定量的人,全部都有。”
他五官柔和:“我们另外还申请到八百五十万斤的粮食,也是计划外的,又转回计划内,每人也可以分二十斤。余下多出来的给医院,给特殊待遇的人。”
赵玉树:“你们把粗粮和蔬菜算完了?”
市长反应极快:“还有吗?”
赵玉树扬扬手中记录本:“另外还有五十万只野味。”
万人集市上交换的,还有红糖、豆腐、海味。
市长大笑,笑顾廖行军:“你这事办的真不错。”
......
分配会议简短结束。
机械厂的厂长接过赵玉树给的信件,看了起来。
......
厂长,你好:
下乡虽是请假,也努力贡献价值。
当地这里从附近建设农场讨到三个外援拖拉机头,只等到了以后,若我能就地维修,想请厂里帮忙铸造三个对应马力的铁犁。
若同意,请让赵玉树同志带回口信,我女儿平月会在下个月送回正式申请。
若能铸造铁犁,是否可以铸造一些农具,我女儿是生产队长,对于种地成绩时时在意,恳请帮忙翻新农具,也会送回正式申请。
若同意,我将另外准备铁矿石,请厂里联系上游钢厂,请钢厂接收矿石,转为生铁块交给厂里生产,同时接收准备的十万斤过冬蔬菜、一万斤野味腌肉。
平常。
......
厂长没怎么思索,就走向安排搬菜的赵玉树:“老平这信,我同意。”
赵玉树:“你不回厂里开个会商议一下,明天再给我回话?”
厂长:“不用,老平这半年里给厂里太多帮助,这信就是拿给市里研究,也只会说同意。物资交流是允许的,农民要农具多打粮食,城里要吃粮食,这事不用商议。”
赵玉树:“那行,你明天清早,五点钟左右,来卡车把菜肉搬走送去钢厂。”
厂长一惊:“已经在车上?”
赵玉树:“对啊,老平对我说,要是你不答应,这十万斤菜也还是给你们机械厂的,我不会带回去。”
北风里,厂长抹抹不存在的冷汗:“幸好我及时答应,不然以后怎么见老平。”
赵玉树笑:“没什么不好见的,几千万斤都送了,还在乎这一点儿。”
厂长道:“是啊,一分钱五斤,这真的是白送过来的。”
“找到田头是这个价,不过得自己搬运。”
“五千万斤,搬运费说不好是天价。”
赵玉树笑:“反正不会便宜。”
铁路货运费用呢,按规定来,和五千万斤相比,忽略不计。
......
当晚,张主任、范主任及凑上来的街道主任们请郑银清吃饭,谈论盐、糖这些物资交流的事情。
当晚,徐长工家里出车,前往货运站台,帮忙乔家于家、其他知青家里和他自己家里,搬回知青们送回来的物资。
收获季节,沈眉贺柔他们,也总是有些东西可以送回来的。
徐长工做这事,可热情了,出车出人出力,乔家于家不费什么的就把东西搬入家中,魏小红家里也不再担心被举报。
当晚,机械厂联系好上游钢厂,先接收菜肉,等矿石到了,就接收矿石。
钢厂底气不足的提了一个小意见,也想弄点过冬粮食,还是继续给红薯土豆也行。
清晨五点,机械厂去卡车搬菜,把话转给赵玉树,赵玉树知道寻山屯新存家底,一口答应,说和铁矿石一起送到。
货运重新启动,过了南城,车上代送的物资,只有蔡胜勇和柴玉娟的。
因为找了那位好心的老师帮忙,当然没少分给他东西,老师有很多学生,公安也有、巡逻队也有、工厂也有,找得来小型货车。
又是一批震惊的数量,老师、蔡家、柴家分了分,安全入户到家。
蔡柴两家都是老实人,知道没有老师就不可能这么快运回家里,毫不介意平分。
老师从不接受平分,他说分点就行,最后也没有少分。
老师分的,另外分给搬运用得到的学生们。
皆大欢喜。
老师坦然做这事,因为大家都是用来吃的,没有人有出售的意思。
? ?今天真不错,表扬一下自己,八千字了。
?
忽然身体不错,多出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