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树上跃下，尘土轻扬。
“出事了。”他说，“龙脉石不在了。”
“什么？”宋队长惊住。
“镇压龙气的石头被人取走，龙气外泄，地脉失衡，这才导致百物不宁。”毛小方的声音冷了下来，“若不找回，甘田镇迟早大祸临头。”
“是谁干的？”
“能打龙脉石主意的，不是妖物，就是邪道修士。”毛小方望向远处山林，“那石头离了龙脉，龙气就会散，所以盗石之人绝不会走远。”
“您能找回来吗？”宋队长急切地问。
“今晚我设坛招引残气，借一线感应寻其踪迹。”毛小方道，“但在那之前，必须有人守着这棵树，不能再让它受损。”
“我马上调警员过来值守。”宋队长果断说道，“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毛小方望着树冠深处，轻轻点头。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大地在低语。
毛小方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张玄，随即朝他走去。几次交手下来，他对张玄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倚重。
“法海大师，今晚可愿与我同去寻那龙脉石？此事关系甘田镇安危。”毛小方开口相邀。对方底细未明，多一分助力便多一分胜算。
“既在此地落脚，护一方平安，也算分内之事。”张玄淡然应下。
天色渐暗，宋队长已率保安队驻守龙脉树周边。张玄与毛小方则悄然潜入后山，循着微弱的灵息探查踪迹。
“气息到这里就没了。”毛小方低声道，眉间微凝。
“道长手中应有追踪之法？”张玄轻问。他无意喧宾夺主，只待时机出手。
“确有其术。”毛小方点头。
他取出一只古旧罗盘，手腕一翻，将其对准夜空中的明月。
“北斗借月！”
刹那间，月光如注，罗盘泛起金辉，一道光柱直冲云霄，照亮四野，宛如白昼。
“仙鹤寻龙！”
他将一只纸鹤置于罗盘之上。金光流转中，纸鹤微微颤动，双翼舒展，竟似有了生机，昂首欲飞。
不过数息，纸鹤腾空而起，向前疾驰数十米后骤然停住。地面忽现绿芒，裂开一口幽深洞穴，黑雾翻涌，不见其底。
“龙脉石就在其中。”毛小方沉声说道。
“终年阴闭，毒瘴弥漫，能居于此者，必是修邪功之人。”张玄目光微冷，“妖物不会藏身此地，唯有走火入魔的修士才敢借此炼体。”
此类修行者常以秽气淬身，形貌扭曲，早已不似人类。
毛小方默然点头，神色凝重。
“进去吧。”张玄言罢，纵身跃入洞中。
“这是羊皮呼吸袋，可保一时无虞。”毛小方掏出一只递出，却见张玄早已消失于黑暗之中，不由一怔。
“这等境界……远超所料。”他喃喃一句，随即紧随而下。
洞深逾三丈，寻常人跌落难免受伤，但二人皆非凡俗，落地无声。
洞内腐气扑鼻，黑雾缭绕，湿滑的岩壁渗着暗绿色的液体，四周寂静得令人窒息。
山洞深处，张玄与毛小方缓步前行，光线昏暗，唯有前方一点微光闪烁。不久后，他们看见一块拳头大的珠子静卧在突起的岩石上，金辉流转，宛如晨曦初露。
那珠子四周缭绕着黑雾，如蛇般缠绕不休，仿佛要将那抹金色彻底吞没。
即便从未亲眼见过，张玄也立刻认出——那是龙脉石。
他快步上前，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珠体的刹那，洞内骤然亮起两束幽绿光芒，像是从地狱爬出的眼睛，冰冷、野性，毫无人气。
“吼！”
一声似兽非人的咆哮炸响，一道身影猛然扑来。那人形貌狰狞，皮肤干裂，脸色惨白如纸，早已不似活人之躯。
张玄眼神未动，一把抓起龙脉石，反手掷向毛小方。
“毛道长，你带它走，这东西交给我。”话音未落，他已经迎上了那道扑来的黑影。
交手数招，张玄察觉异样——那邪修始终立于棺木之上，双脚未曾沾地，仿佛地面是它的禁忌。
他忽然明白，此人畏地气如毒火，一旦接触，便如僵尸遇狗血，必受重创。
毛小方见战局可稳，又知龙脉石归位刻不容缓，不再迟疑，转身疾驰而出。
邪修察觉宝物被夺，顿时狂性大发，攻势愈发凶戾。
“一个跳梁小丑，也敢嚣张？”张玄冷笑，抬腿横扫，劲风呼啸，直接将对方踢落棺椁，摔入尘土。
邪修落地瞬间发出凄厉哀嚎，在地上翻滚不止，肌肤如同被烈火灼烧，冒出缕缕黑烟。
张玄没有留情，纵身跃起，膝头如锤，狠狠撞在其胸口。只听骨骼碎裂之声响起，五脏俱裂，生机断绝。
尸身失去法力庇护，转瞬被地气侵蚀，化作一团腥臭瘴气，随风消散。
“叮咚！恭喜宿主斩杀邪修，获得一千功德点！”
耳畔响起系统的提示，张玄神色平静。这一千点功德，再次印证了他的选择无错。留在甘田镇，果有收获。
他望着那团渐渐散去的黑气，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为了力量，不惜毁去人身，沦为半死不活的怪物，真的值得？
哪怕真能吸纳龙气，最终也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妖物罢了。
他不懂这种执念，也不愿去懂。转身离去，背影决然。
此时，毛小方已抱着龙脉石奔行在山林之间，脚步不停。他抬头望天，夜幕正浓，北斗偏移，子时将近。
心头一紧。
龙脉石必须在子时前归位龙脉树，差一分一秒，全镇气运都将崩塌，百姓亦难逃劫难。
脚下神行符光芒大盛，他全力奔驰，身影如电。
能不能赶得及？无人知晓。
“毛道长，龙脉石交给我来处理。”张玄从后方疾步而来，身影一闪便已赶到。即便让毛小方先行一步，他依旧转瞬即至。
毛小方察觉到对方速度远超自己，心头一震，未及多想，立刻将手中龙脉石抛出。
张玄稳稳接住，身形骤然加速，几息之间便如离弦之箭般远去，连背影都消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