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门口处竟是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襦裙,疑似与祝无恙撞色,其裙摆剪裁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那相当曼妙的身姿……
该凸的地方凸的夸张,该翘的地方翘的离谱……
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的容貌其实算不上绝色,却带着一股清甜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清澈又带着几分迷蒙……
这大半夜的,一家平日里只有老爷们进出的粗陋酒馆,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娇俏女子,实在太过扎眼……
于是乎,角落里一桌喝得半醉的汉子们见到佳人,顿时来了精神,其中一个络腮胡拍着桌子喊道:
“小娘子,一个人来喝酒吗?是不是你家老头不要你了?过来这里让好哥哥们请你喝酒啊!”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是啊,过来坐坐,陪哥哥们喝两杯,这酒钱哥哥包了!”
女子却像是没听见,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祝无恙他们这桌旁边的空桌上。
随后她提着裙摆,款款走了过来,在空桌旁坐下,声音轻柔地对店家道:“店家,来一壶清茶。”
店老板闻言为难道:“茶?茶倒是有,不过咱可先说好,本店的茶叶不过都是一些廉价的茶沫子,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
“店家大哥尽管上便是!”
“好嘞!”
之后她便自顾自的拿起一方帕子轻轻擦拭着杯子,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满酒馆的目光和起哄声都不存在一般……
祝无恙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祝无恙一开始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无异常,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与李观棋、凌爽聊天,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这女子大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未免有些奇怪……
然而那桌起哄的汉子们见女子不理他们,又看她坐到了祝无恙这桌旁边,顿时有些不悦。
那位络腮胡汉子随后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女子的桌上:“小娘子,爷们刚才跟你说话呢,怎么着?没听见哥哥们叫你吗?”
络腮胡的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颤,惊慌地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此时的她飞快地扫过酒馆,其他桌的客人要么低头喝酒,要么假装看窗外,连老板都背过身去擦拭柜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只有祝无恙这桌的三个男人……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祝无恙身上,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
祝无恙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与她对视。灯光下,女子的脸庞确实清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的目光掠过她微颤的肩头,又扫过络腮胡那桌,其余的三个汉子亦是正瞪着这边,眼神不善,显然是喝多了想找事……
见此情形,祝无恙微微皱眉,只是手里却没闲着,只见他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好整以暇的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既没开口说话,也没什么其他动作,仿佛打定主意要当个看客……
然而李观棋倒是先坐不住了,他碰了碰祝无恙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祝兄?哎呀,大人!你不管管吗?这光天化日……哦不,朗朗乾坤的,哪能眼睁睁看着良家女子被欺负?”
祝无恙闻言转过头,竟是疑惑地看了李观棋一眼,眼神平静,却依旧没接话,也没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络腮胡见没人出头,胆子更大了,扬手就朝女子的肩膀拍去,嘴里嚷嚷着:“小娘子,跟哥哥们喝几杯,保你……”
“这位朋友!”
突然间,有一只颇为秀气的手猛的抓住了络腮胡的手腕,力道虽不大,却也令他吓了一跳,动作也为之一缓……
只见凌爽不知何时已然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意:“喝酒就喝酒,莫要扰了别人清静。”
络腮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凌爽,但见他一身青布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是能打的样子。于是他粗暴的将凌爽的手挣脱开,顿时恼羞成怒的骂道:
“哪来的狗东西,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凌爽眉头微蹙,本想搬出祝无恙的身份压人,可眼角余光瞥见祝无恙依旧稳如泰山,神色淡然,便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忍了忍,从腰间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亮给络腮胡看:“在下不过是路过之人,在衙门当差。见这位朋友满脸英雄气,在妇道人家面前何不收敛些?真闹到衙门那里,对谁都没好处。”
那木牌是县衙书吏的身份牌,虽不起眼,却足以让寻常百姓忌惮……
络腮胡看清木牌上的字,心里“咯噔”一下。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跟官府沾边,若是真被抓去打几板子,可不值当。
事已至此,他只好悻悻地骂了句“晦气”,而后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桌,只是坐下时还不忘狠狠瞪了凌爽一眼……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众人看祝无恙这桌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了起来,有敬畏,也有好奇……
那位女子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站起身来,走到祝无恙他们桌前,侧身福了一礼,随即声音轻柔却清晰道:
“多谢几位公子出手解围。小女子颜英,还未请教几位公子的尊姓大名?”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祝无恙身上,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探究……
只是祝无恙却没看她的脸,而是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裙摆上,颜英浅粉色的襦裙下摆,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泥渍,颜色偏深,不像是路边的黄土,倒像是被擦拭过,大概率是被溅上的泥点揉搓后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