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瑜愣然，回道：“很明显吗？”
张彦看着他：“很明显，你并不高兴。”
张瑜垂着头，失落地说：“因为不是靠自己当上的官，所以有点沮丧。但这样说又显得我不识好歹，毕竟旁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自从二叔高升、弟弟闻名京城后，他在户部上百个新人典吏里像鹤立鸡群，上面管事的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见他，次次都会提及张登魁和张彦。
而今日做了官，也很明显是因为他们。
可是他觉得……
张彦点明了：“你觉得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他指的是另外上百名新人典吏，那些人要熬上很多年，甚至一辈子都只是个渺小的吏。
张瑜苦笑：“弟，你真是很聪明，我有时候都觉得不用张口说话，你就可以把我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张彦心说：你要跟我一样活了那么年、学了那么多先进而全面的教育，你也会看人。
张彦说：“这世上的不公有很多，科举是你能接触到最公平的竞争，而官场就是没那么公平。有人靠着党派护佑，一路高升作威作福；有人却清正廉洁恪守本分，不敢做一件不公之事，可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吗？——会因为过于追求公正，而被恶人远远甩在身后。”
张瑜一怔，他从未想过这个角度。
张彦告诉他：“做个公平公正上位的官员固然重要，但你若能身居高位，便可以让恶人不再掌握话语权，届时，你将可以主宰更多人的公正。仔细想想，哪种更划算？”
张瑜愣住，瞬间被震撼到了！
这，还能这样解释吗？
竟然还能有这种思路？
张瑜的小脑袋瓜子一转，成功被张彦忽悠瘸了，他重重地点头：“弟，你说得对，我要把这些恶人的官位都抢过来！”
张彦：……
你这被说通的速度也太快了。
张彦默默给他鼓励：“……加油。”
张瑜：“加油！”
这一晚，被开导成功的张瑜，还是赖在张彦屋里，非要跟他弟挤着睡。
张彦熄灯躺床上，临睡前还听见张瑜在说梦话，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张瑜嘟囔梦话：“三百二十八两，这人绝对贪了！”
张彦叹了口气。
吾兄虽笨，但贵在善。
他也要赶紧进官场了，不然只有张登魁一个人挡炮火，可能会扛不住。
殿试临近。
自从七皇子救驾成功后，便一改从前装傻的性子，逐渐显露头角，但老皇帝体虚不济，朝中大小事由内阁处理后，让七皇子帮衬着代理，一副要立太子的意思。
其他几位皇子联手搞掉了大皇子，却没想到突然杀出了一个七皇子，再次掐灭他们的希望，但有些家底厚的皇子并未放弃，反而想起了新的夺嫡计划。
朝野上下紧绷的情况下，殿试开始了。
上百名贡士们被引进了皇宫，在大殿中静坐答题，而高台之上是老皇帝疲惫不堪的病容，不时伴随着咳嗽，这一场病竟这么久还不好。
老太监担忧地端着食物上来，低声道：“皇上，您先吃点东西吧。即便是殿试监考，也不能熬坏了身子。”
老皇帝摆摆手，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要病入膏肓，就这样还死活要坚持。
底下的学子们看不清圣颜，也不敢看圣颜，只能低着头专心答题。
答题时间陆续过去……
“考试结束，等待阅……皇上！皇上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