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容貌、气质、肌肤的细腻程度、甚至站姿仪态的一些细微习惯......都绝非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尤其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优越感，尽管她似乎在努力掩饰，但在墨苓这等见识的人眼中，依旧无所遁形。
金枝玉叶？
墨苓这个词一出口，旁边的柳清歌眼神更冷了几分，连柜台后的赵大师都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雾隐菇”给捏碎了。
小祖宗哎！这位仙子眼光可真毒！这可不是金枝玉叶，这是真龙天女啊！
云瑶听到“金枝玉叶”这个词，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小声道：“墨姐姐过奖了，我哪是什么金枝玉叶......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以前家里是......是做点小生意的，后来出了点变故......”
她这番说辞，是之前就和林小凡、赵大师对好的。
毕竟公主身份不能暴露，总要有个合理的来历。
只是她这“不好意思”的表情和略显生硬的解释，在柳清歌和墨苓眼中，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普通人家？小生意？”柳清歌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林小凡，周身寒气猛地一盛，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卡卡”冻结声：“你此次离开数月，行踪成谜。
如今突然带回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却显然身份不俗的‘朋友’，还如此亲密无间......你真没什么要解释的？”
“私事”二字，她咬得极重。
林小凡当初离开时，对外的说法确实是“处理一些私事”，并未明言是去皇宫。
此刻被柳清歌这么一问，林小凡心里更是发虚。
“柳姑娘，墨姑娘，你们真的误会了！”林小凡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擦，连忙摆手。
“我和云姑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人挺好的，也勤快，在店里能帮上忙！不信你们问赵大师，问孙虎！”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柜台后的赵大师和孙虎使眼色。
赵大师心里叫苦不迭，可被林小凡那“求救”的眼神盯着，又不敢不开口，只得硬着头皮，颤巍巍地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啊......柳仙子，墨仙子，这位云姑娘......确实挺勤快的，人也和善......就、就是在店里帮帮忙，学、学点手艺......”
孙虎也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云姑娘可好了！还帮我搬过东西呢！”他这话倒是真心，公主虽然经常帮倒忙，但态度确实积极。
可他们这番苍白的解释，在柳清歌和墨苓听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甚至是“串通好的”！
“勤快？和善？帮忙？”
柳清歌的怒气值显然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她看着林小凡那急于辩解的模样，看着赵大师和孙虎那心虚的样子，再看看那个“云姑娘”一脸“无辜”地站在林小凡身边，甚至还悄悄又往林小凡那边挪了半步的小动作......
一股夹杂着强烈委屈和愤怒的火焰，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林小凡！”
柳清歌厉喝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周身寒气轰然爆发，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靠近门口的几个空箩筐瞬间被冰霜覆盖，然后碎裂开来！
柜台上的几个瓷瓶表面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连屋顶的瓦片都落下一层冰晶！
“你何时变得这般‘乐于助人’、这般‘体贴入微’了？！”
柳清歌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她死死盯着林小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意。
“相识这么久，我怎不知你林大老板还有这般‘怜香惜玉’、‘收留落难贵女’的菩萨心肠？！”
她的目光如刀，狠狠剐向一脸“懵懂”的云瑶：“还是说，这位‘云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你林小凡如此破例，如此......殷勤备至？！”
这话已经近乎质问和指责了，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林小凡被柳清歌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认识柳清歌这么久，见过她冷脸，见过她生气，可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如此......咄咄逼人，甚至带着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和伤心。
“柳姑娘，你......”
林小凡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柳清歌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眸子，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确实对云瑶照顾有加，但那是因为她是公主，是陛下强迫他照顾的，而且她身份特殊，又对民间一无所知，他自然要多看顾些......可这些，他能说吗？
就在林小凡语塞，柳清歌怒意勃发，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呵......”
一声极轻的轻笑，自墨苓的方向传来。
这笑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柳清歌那冰寒的怒意，让店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她。
只见墨苓依旧站在那里，水蓝色的裙摆静静垂落，面上的轻纱也纹丝不动。
她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眸子看向林小凡，那目光平静依旧，可眼底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寸寸冻结。
“林老板......”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如故，可那温婉之下，却藏着比柳清歌的冰寒更令人心悸的冷意。
“看来，确实是我与柳妹妹......打扰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小凡和云瑶之间流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的意味：“也是。
林老板天纵奇才，短短数月便在......在外闯出‘食神’之名，眼界心胸自然非我等可比。
结识些‘身份高贵’、‘志趣相投’的新朋友，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