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似乎觉得隔着一层面纱不够尽兴，抬手，以一种极其诱惑意味的姿态，轻轻解开了耳后的丝带。
那方轻若无物的白纱，悄然滑落，飘落在石桌上。
刹那间，仿佛月华都凝聚在了那一处。
墨苓那张传闻中倾国倾城、却极少示人的容颜，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月光下。
肌肤胜雪，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秋水眸因为酒意而烟波朦胧，脸颊渲染着自然的绯红色，比任何胭脂都动人。
她就那样含情脉脉的看着林小凡，朱唇轻启，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大师......你且说说......我......好看吗？”
林小凡的目光落在墨苓脸上，愣了一瞬。
酒精让他的思维更加直接，也更加......偏离常轨。
他眨了眨眼，非常认真的、带着品鉴美食的欣赏语气赞叹道：
“好看！真好看！”
没等墨苓嘴角的笑意漾开，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像刚出锅的水晶虾饺！皮薄透亮，馅料饱满，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完美！”
“水......水晶虾饺？！” 墨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预想过各种回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一股憋屈和哭笑不得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但是这句赞美，对于此刻醉意朦胧、情绪十分敏感的柳清歌来说，无疑是点燃炸药的火星！
她看着墨苓摘下面纱的举动，又听到林小凡那“水晶虾饺”的比喻，一股混合着委屈、醋意和不甘的怒火，再加上酒意，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觉得言语苍白无力，行动才是硬道理！
她摇摇晃晃的绕过石桌，脚步有些虚浮，却在酒精的作用下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执着。
在墨苓错愕和林小凡茫然的目光中，她不是走向墨苓，而是直接走到了林小凡的另一侧。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潜藏在阴影中的影蝎都差点气息一乱的举动——
她没有拉扯，也没有去争辩，而是突然伸出双臂，从侧面紧紧的、笨拙的抱住了林小凡的一条胳膊！
那力道之大，让林小凡都感觉胳膊一沉。
她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了上去，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仰起头，那张染满了醉人绯红、与平日冰冷形象截然不同的脸庞正对着林小凡，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氤氲，充满了倔强和一丝......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对着林小凡宣告：
“我......不......不许你觉得她好看！我送你的霜魄......最好看！我......我也......” “好看”这两个字在她唇边滚了又滚，却被巨大的羞赧、一种害怕被比较、害怕被否定的情绪死死堵住，最终化作了更为用力的拥抱和一句逻辑全无、却情感强烈的话：“......我送你的霜魄......只给你用！你......你也不准觉得她好看！”
林小凡左臂被柳清歌紧紧抱住，右臂被墨苓温软馥郁的身体依偎着，整个人被拉扯得有些歪斜。
他憨憨的笑了笑，试图用他一直以来比较强大、但此刻已被酒精浸泡得更加直线的逻辑来“端水”平息“争端”：
“都好都好！”
他大声宣布，试图显得公平公正，“柳姑娘的霜魄做冰饮那是一绝！核心材料！不可或缺！
墨姑娘的药草知识渊博，炖汤调味无人能及！都是顶顶好的！”
他顿了顿，努力在已经上头的脑海里搜索着能同时概括两人价值的词汇，“你们都是我的好......好......” 他卡壳了，最终选定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贴切的词，“......好帮手！对！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好帮手”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精准的扎在了柳清歌的心尖上。
听到这个词，柳清歌更委屈了。
她抱着林小凡胳膊的手微微发抖，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迅速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决流出。
“帮手......你就有很多帮手......黑虎帮......很多人......我......我只有霜魄......”
她醉得厉害，思路清奇而悲伤，仿佛将自己和霜魄划了等号，并且在这个等式中处于绝对的弱势。
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努力抬起另一只纤细嫩白的手，有些笨拙、甚至是带着点慌乱，努力去整理自己其实依旧平整的衣襟和一丝不苟的发髻。
仿佛想通过外表的完美，来证明自己并非只有“霜魄”的价值。
一边整理，她一边用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对林小凡说：
“我......我也可以......可以试酒......我比霜魄......比霜魄......” 她“比”了半天，也没比出个所以然，急得眼圈更红了，鼻尖也泛着红，那副冰冷面具在此刻彻底的碎裂，露出底下隐藏的慌乱和无措。
最后，她似乎耗尽了所有词汇和勇气，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意图，将发烫的脸颊彻底埋进了林小凡的臂弯里，像受伤后呜咽般嘟囔了一句，带着无比的委屈说道：“......反正......就是......不准你夸她......”
这几乎是放弃争辩，纯粹的用情感宣泄了。
林小凡那句“好帮手”和“左膀右臂”，不仅刺痛了柳清歌，也像一根刺，扎进了墨苓的心里。
她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帮手”的位置！
看着柳清歌那副委屈巴巴、紧紧抱着林小凡胳膊宣誓主权的模样，再听到林小凡这不解风情的“端水”言论，墨苓心中那股混合着醋意、不服和被轻视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丝克制。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醉酒，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却更添了几分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