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的一个小时里,联邦军队的指挥体系陷入了一片混乱。
威克斯上校是联邦二号军方高层,效忠帕梅拉,常年和墨瑟对立,执行上层命令镇压民众。
墨瑟下台,最高兴的就是他。
但问题是,军队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效忠墨瑟的。
正当威克斯高兴了没一会儿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名中层军官聚集在走廊里,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威克斯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皱眉看着那群人,“都踏马吵什么?”
罗丝中尉脸色涨红地走过来,“威克斯上校,墨瑟将军被带走了,他们说他是叛国罪。
这不可能,墨瑟他怎么可能叛国?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罗丝中尉是墨瑟麾下亲信,立场偏向墨瑟,同样看不惯上层腐败,也看不惯威克斯。
威克斯嗤笑一声:“命令是州长直接下达的,我可没有权力撤销。”
另一名军官喊道,“那我们就去找州长说清楚!墨瑟将军不可能叛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威克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够了,我知道你们对墨瑟将军的感情。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既然被撤职了,肯定是犯了大错!
你们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再闹下去,我就怀疑你们跟墨瑟同样叛国!”
军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威克斯和帕梅拉穿一条裤子,本就看他们这些忠于墨瑟的人不顺眼,再闹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全部关起来。
最终,罗丝中尉咬着牙敬了一个礼,转身大步离开了,其他人也沉着脸陆续散去。
——
与此同时,白塔地下,曾经关着尤金等人的牢房里,兰斯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闭目。
突然,牢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在他的牢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停在了隔壁。
接着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人被推进去,铁门锁栓重新被插上。
兰斯睁开眼睛笑了一下,“欢迎入住,邻居~”
隔壁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一个低沉的声音穿过墙壁传来,“兰斯,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我。”
兰斯轻笑了一声,在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意外?不,我一点都不意外。
你的性格如此,最近帕梅拉这么癫,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陪我。
帕梅拉的逻辑很简单,如果你不站在她那边,你就是站在敌人那边。
她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也不会听你的理由,效忠她不如效忠我。”
隔着一堵墙,墨瑟有些复杂:“你好像很了解她。”
兰斯感慨道,“我从小就认识她,我看着她从一个年轻的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她的每一个弱点,每一道伤疤,每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我了解她,比她自己了解自己更深。”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也是为什么,我知道她最后会输,她把我们都看作下人,把盟友都作没了。”
墨瑟冷笑,“你不也一样?经过这一遭,磐石堡还会再信任你吗?”
兰斯不说话了。
这一步棋主要是为了恶心帕梅拉,也是对卡莉斯塔一直不站队的小报复。
他也没想到帕梅拉一直没抓到磐石堡的人,弄了半天,只送了一个墨瑟来给自己作伴,玛德!
如果卡莉斯塔那些人也被关进来了,他还能隔着墙再和磐石堡谈一谈,到时候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与自己合作,一起推翻帕梅拉。
现在弄巧成拙,磐石堡一定恨上自己了,自己必须尽快出去……
——
帕梅拉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逐渐变为昏黄,又从昏黄逐渐变为灰暗,最后完全消失,被夜色吞没。
塞巴斯蒂安的失踪和大将军的抗令让她心力交瘁。
帕梅拉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她的头痛已经加剧到了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她的颅骨内侧同时穿刺。
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让大脑从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但她做不到。
每当帕梅拉闭上眼睛,塞巴斯蒂安的脸就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无法入睡。
她按下呼叫铃,麦克斯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小心翼翼地试探:“州长?”
帕梅拉问,“兰斯那边有什么动静?”
麦克斯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他很安静,没有闹事,只是……”
“只是什么?”
“他在晚饭时间让守卫给您带了一句话。”
帕梅拉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下:“什么话?”
麦克斯转述,“他说,再不把他放出去,塞巴斯蒂安就要饿死了。”
巨大的愤怒淹没了帕梅拉,让她头更疼了,声音也硬呛呛的,
“那就把兰斯从牢房里提出来,转移到软禁房间,恢复他的三餐供应,给他送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州长。”
帕梅拉知道自己在妥协,兰斯会把这看作一个她撑不住的信号,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他设计的陷阱。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不能拿塞巴斯蒂安的命去赌。
她是一个州长,但她也是一个母亲,而在这一刻,母亲的身份压倒了一切。
兰斯被带到软禁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软禁房间有独立的卧室、卫生间和一个小客厅,窗户朝向广场,可以看到联邦的夜景。
房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干净衣服和一份还不错的晚餐——土豆泥、蔬菜沙拉和一杯红酒。
兰斯没怎么浪费时间,他已经饿扁了,顾不上仪态,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吃。
他自然不怕帕梅拉毒死他,塞巴斯蒂安被关的地方只有自己知道,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希拉是不会给塞巴斯蒂安吃饭的,除非他还剩一口气就饿死了。
兰斯囫囵吞下土豆泥,口感绵密,带着黄油和奶油的味道。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思绪开始向更深处蔓延。
磐石堡。
自己把脏水泼到磐石堡头上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步棋会彻底得罪卡莉斯塔·诺顿。
那个女人不是傻子,她很快就会知道兰斯在背后捅了她一刀,肯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找机会还回来。
但兰斯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