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生物体一定有免疫系统，之前那些深紫色移动体，封堵入路的空间重组，全是免疫反应的表现。
如果他强行破膜，来的东西品阶不会低于九劫。
不能硬来。
夏侯在膜前坐了下来，开始观察膜的搏动规律。
搏动频率恒定，每六十息一次。
搏动时膜会向前凸起约半丈，然后回弹。
凸起和回弹之间有一个极短的间隙，膜处于自然状态的时间约两息。
两息内膜的法则密度会降低约一成，从九劫初期降到八劫巅峰后段。
夏侯等了三个搏动周期，确认规律无误后，站起来。
第四次搏动，膜凸起，回弹，间隙出现。
归墟剑出鞘，终结道韵四成输出。
一剑刺入膜体。
膜在终结道韵的否定下裂开了一道约三尺长的口子，口子边缘的组织迅速失去活性，无法自愈。
夏侯侧身钻了进去，壳紧跟其后。
穿过膜的厚度约两丈，很短，出来的那一瞬间，法则环境骤变。
温度升高了四成，暗红色微粒的浓度翻了三倍，法则压力从八劫巅峰跳升至九劫初期。
而且他身后那道三尺长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不是自愈，是有东西在外面把它堵上了。
夏侯回头看了一眼，一团暗紫色的液体正从裂口处渗入，填满了缝隙。
免疫反应，来了，裂口完全闭合，退路没了。
夏侯转过头，面朝前方。
这一侧的空间完全不同，不再是灰黑色的坏死平原，而是鲜活的暗红色世界。
地面是一层厚约半丈的液态法则层，脚踩上去会陷进去到小腿。
穹顶上悬挂着数十个巨大的暗红色球体，每个直径超过百丈，表面有脉搏状的跳动。
那些球体里面，有东西在动。
夏侯站在齐小腿深的暗红液体中，抬头看那些悬浮的球体。
球体内部的运动规律：每六十息跟随心跳搏动一次，球壁会变薄约两成，内部的轮廓变得清晰。
最近的一个球体距他头顶约五十丈，下一次搏动到来时，夏侯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骨骼，正在生长的骨骼。
暗红液体包裹着一副半成品的骨架，四足，长尾，三个眼眶，和外面那些三眼兽一模一样的结构。
孵化器，那些球体是这具巨大生物制造“修复细胞”的工厂。
三眼兽从这里被孵化出来，然后被派去坏死区域做修复工作。
夏侯数了一下视野内的球体数量：三十四个。
有些看起来已经接近完成，内部的骨架已经被肌肉覆盖；有些才刚开始，只有一小团细胞在液体中漂浮。
他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出路。
元神向前探了两千丈，法则环境全面处于九劫初期，压制让他的探测精度下降了三成，但大致地形能看出来：
前方约一千五百丈处，暗红液体的深度急剧增加，从半丈变成了十丈以上。一条巨大的“河流”横亘在面前。
河的对岸是什么，探测不到了，河里有东西在游。
元神碰到了其中一个的法则波动，品阶：九劫初期。
夏侯把元神收了回来。
九劫初期的水生物，在一条他必须跨过的河里。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暗红液体，齐小腿深，对行动有轻微影响，但不大。
液体本身的法则属性是生命系，和外面坏死区的积液同源，品阶更高，八劫巅峰。
长时间浸泡会缓慢侵蚀非本体的法则结构。
混沌道体能抵御，壳也能，壳的混沌法则框架对生命系有一定抗性。
走到河边再说。
夏侯涉水前进，液体的阻力不大，步速略慢于正常。
壳在后面跟着，液体没过了它的膝盖，壳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走了约八百丈时，夏侯注意到头顶的孵化球体密度增大了，间距从五十丈缩短到了二十丈。
球体内部的东西也不全是三眼兽了，有一些形状更复杂的骨架，六足、双翼、甚至人形。
人形的那个引起了夏侯多看了两眼。
骨架比例和人类接近，但头颅部分多了两个突起，肩胛骨向后延伸出了两截异常的骨刺。
品阶判断不出来，还在发育中。
免疫细胞，夏侯想。
之前那些深紫色移动体是低级免疫细胞，负责封堵和围困，这些正在孵化的人形，大概是高级免疫细胞负责杀灭。
他加快了步伐。
一千两百丈处，液体深度开始增加，从小腿变成了膝盖，又从膝盖变成了腰部。
一千四百丈处，河边了，液体深度骤增到十丈以上，脚下失去了实地触感。
河面很宽，元神探了一下对岸，看不到，被屏蔽了大部分神识，横向宽度超出了两千丈的探测极限。
河中那几个九劫品阶的生命体分散在不同位置，最近的一个在河面下约三十丈处，距夏侯约六百丈，在水平方向上做匀速运动。
下水？不，十丈深的八劫巅峰液态法则加九劫品阶的水生物，下去了就上不来。
法则压力九劫初期，夏侯的飞行遁速被压到了七成，但飞过一条河绰有余。
问题是河面上方的空间，他的元神探了一下，河面上方约五十丈处有一层法则密度异常高的“气层”。
品阶：九劫初期后段。
飞到那个高度会被压制得更厉害。低飞呢？
贴着液面飞。液面上方三丈内法则密度正常，相对正常，和周围环境一致，九劫初期。
夏侯双脚离开了液面，飞行高度控制在液面上方两丈。
壳飞不了，它的遁法能力是夏侯用混沌法则灌注后勉强实现的，在九劫品阶的法则压制下失效了。
他弯腰一手抓住壳的后领子，把它提了起来。
壳被提着四肢朝下悬在空中，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
表情，如果那张灰白色的脸能算有表情的话，是相当平静。
“你重了。”夏侯说了一句，飞行速度降到了六成。
贴着液面向前飞了约一千丈，暗红色的液面在下方缓缓流动，偶尔冒出一个气泡，气泡破裂后释放出的法则波动品阶在八劫巅峰左右。
一千五百丈时，下方有东西在上浮。
夏侯感知到了，河面下三十丈处那个九劫品阶的东西改变了运动方向，从水平变成了垂直向上。
它上来了。
上浮速度：约三十丈十息，再过十息就会到液面。
夏侯加速，飞行速度拉到了极限的七成，在九劫品阶的法则压制下，七成就是全速了。
身后约四百丈处，液面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