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在石柱旁站了半刻钟，期间三个移动体从他身边经过，最近的一个距离不到五丈。
它滑过石柱表面时吸了一口液态法则，体积膨胀了两成，然后继续往前滑，完全无视夏侯。
夏侯绕着这片空间的外围走了一圈，用了两个时辰。
三百多根石柱的分布他记下了大半，液态法则的属性涵盖了水、火、木、金、土五种常规系，以及三种他不认识的属性。
不认识的三种里，有一种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空间深处，距离入口约六十里的位置，有一片相对密集的石柱群，约二十根。
这些石柱里的液态法则颜色不是三色交替，而是恒定的灰白色。
灰白色混沌属性。
夏侯的混沌星核在看到那片石柱群的时候转速自动从九成四升到了九成五。
道界自洽度目前是七十二点七，那片混沌属性的液态法则如果全部吸收，保守估计能提升至少三到四个百分点。
七十六到七十七，距离第九劫本源印证的最低门槛又近了一步。
夏侯没有冲动。他退回了空间入口处，坐下来，开始规划。
问题一：那些移动体会不会在他取液态法则时攻击他？
从观察来看，它们不在乎外来者的存在，但它们在乎石柱。
石柱是食物来源。如果夏侯开始抽取石柱里的液态法则，等于在抢它们的食物，反应不好说。
问题二：取液态法则的方法。
石柱的材质是天然容器，直接破坏石柱会导致内部的液态法则在瞬间蒸发回气态，散入环境中。
需要一种“抽取”的方式，而不是“破碎”。
混沌法则的兼容性在这里能派上用场，他可以用混沌道界作为二次容器，将液态法则引导性地从石柱中吸出，转移到道界内部。
问题三：时间。
每根石柱的抽取时间取决于液态法则的黏度和石柱材质的阻碍系数，八劫后期品阶的液态法则，预估每根需要约一刻钟。
二十根，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里如果那些移动体发难，他要能在持续抽取的同时应对攻击。
难度不大。四十七个不明品阶的移动体，只要不超过八劫巅峰，他应对得来。
但“无法判定品阶”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夏侯把壳叫到面前。
“我去里面取东西，你在入口守着。有什么朝这边来，拦一下。”
壳站起来，面朝空间内部，右手握拳。
够了。
夏侯起身，向那片灰白色石柱群走去。
六十里的距离，飞行只需要很短时间，但他选择步行，慢地走，让那些移动体有足够时间适应他的存在。
走到四十里时，出事了。
不是移动体攻击他，是空间本身出了问题。
他左脚踏下去的地面，和右脚踏着的地面，不在同一个平面上了。
左脚低了三寸，像是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台阶。
空间断层。
夏侯停住了。元神向前方铺开探测，五百丈范围内的空间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空间不连续了，从他站的位置开始，前方的空间被切割成了大小不一的“块”，每一块之间存在一到三寸的落差。
落差的方向不规则，有的向上偏，有的向左偏，有的向下偏。
像是一块完整的玻璃被砸碎后又勉强拼了回去，拼合处有错位。
空间碎片化。
这个环境特征夏侯在无垠星海见过，但那里的碎片化是常态，全域均匀分布。
这里不一样，从入口到四十里处，空间是完整的，过了四十里突然变成碎片态。
有一条分界线。
夏侯退了三步，退回到分界线以内，重新用元神扫了一遍前方区域。
碎片化区域的范围：从四十里处开始，一直延伸到空间深处那片灰白色石柱群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的目标全部在碎片化区域内，绕不过去。
夏侯蹲下来，左手按在分界线上，混沌法则从掌心渗出，沿着空间断层的边缘流淌。
断层的法则属性回馈出来了：空间系，品阶八劫巅峰。
八劫巅峰的空间碎片化，对夏侯来说不致命。
他的空间折叠效率在这种环境里会大幅下降，但步行穿越是可行的，只需要在每一步落脚前精确计算落差方向和幅度，保证身体不会被错位的空间块夹断。
麻烦，但做得到。
夏侯站起来，第一步迈入碎片化区域。
左脚落地，落差向右偏了两寸，身体跟着偏了两寸，混沌道体的防御层在脚踝处自动加厚，缓冲了错位带来的剪切力。
第二步，落差向下偏了一寸半。
第三步，向上偏三寸。
每一步都要重新计算，元神的消耗量是正常行走的五倍以上。
走了约两百丈后，夏侯的仙元消耗率已经上升了一成。
而且，那些移动体在碎片化区域内的行动方式变了。
它们不再贴地滑行，它们在碎片之间跳跃，准确地说，是穿越。
一个移动体可以在一块空间碎片上消失，下一息出现在三十丈外的另一块碎片上。
它们适应了这种环境，或者说，这种环境就是它们的地盘。
夏侯在碎片化区域内又走了五百丈，前方那片灰白色石柱群已经能用肉眼看到了，距离约四千丈。
然后他感知到了异常。
左侧六十丈外，一个原本在做不规则运动的移动体停了下来。它转向了夏侯的方向。
第一次，有移动体注意到他了。
三息后，第二个移动体停了下来，在右前方九十丈处。
第三个，身后一百二十丈。
夏侯没有加速也没有停下，保持原来的步行速度，同时把法则绝域从二十丈收缩到了十丈——减小存在感。
那三个移动体盯了他约十息，然后恢复了运动。
夏侯松了半口气，但他的推演模型已经更新了风险评估：碎片化区域内，移动体的领地意识比外围区域高。
再靠近，被攻击的概率会上升。
他继续走，三千丈，两千丈，一千丈。
灰白色石柱群就在前方八百丈处了，二十根，高低不一，最高的约六丈，最矮的不到两丈。
液态法则在石柱内部缓缓流动，灰白色的光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混沌星核的转速攀升到了九成六，饥饿感更强了。
七百丈，六百丈。
五百丈时，七个移动体同时停了下来，全部转向夏侯，这一次它们没有恢复运动。
夏侯也停了。
七个，最近的在正前方三百丈，大小约两丈，颜色固定在了深紫。
对峙了约三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