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丈内，法则波动的分布出来了：十七个生命信号，品阶从七劫初期到七劫巅峰不等，全是冰属性。
分布不均匀，有四五个聚在一处，其余散落在周围，是群居型妖兽。
夏侯在高空悬停了一刻钟，观察完毕。
十七只，最强的一只七劫巅峰，其余都是七劫中后期为主。
以他目前的状态，混沌星核九成四，归墟剑六层铭文全亮，终结道韵输出四成，清理这十七只不费什么力气。
但他不打算清理，没必要，绕过去就行。
然后他又停了两息。
五十年前那条九劫巨蛇追他的时候，他跑得很狼狈。
九劫初期对八劫巅峰，品阶差一个大境界，他只能跑。
跑的时候他没什么情绪，推演模型跑的是最优解。
他习惯了推演、执行、复盘，情绪在这个循环里通常是多余的。
但被一条蛇追着跑了八百里、壳被抢走五十年、天地玄黄塔碎了五层半、右肩被冰矛捅了个洞，这些事情叠在一起，加上现在状态恢复到了九成以上。
十七只七劫的冰原妖兽，就在前面。
夏侯把推演模型里“绕过去”的结论删了，归墟剑出鞘。
第一只是那头七劫巅峰的，一头通体覆盖暗蓝色冰晶的巨熊，肩高六丈，四肢粗壮，每一步踏在冻土上都会在周围三丈范围内泛起冰系法则的辐射。
它在啃一块含有微量法则凝晶的冰石。
夏侯从三千丈外直线飞来，没有隐匿，没有绕后，正面。
巨熊的头抬起来了，两只暗蓝色的小眼睛盯着天上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嘴里的冰石还没咽下去，归墟剑斩下。
终结道韵三成输出，灰白色的剑气从五十丈外直抵巨熊面门。
剑气在飞行途中把空气里的冰系法则粒子逐层否定，经过的路径上一条笔直的“法则真空带”向前延伸。
巨熊本能地抬掌格挡。掌心有三寸厚的冰系法则凝甲，品阶七劫巅峰，在冰原上横行了不知多少年没被什么东西破过。
剑气碰到凝甲，凝甲的法则结构从接触点开始剥落。
不是碎裂，是一层地消失，“坚硬”这个属性在终结道韵面前被直接否定了。
半息，剑气穿透凝甲，掌心肌肉，穿透前臂骨骼。
巨熊的整条右臂从掌心到肩膀分成了两半，中间那条缝隙干净净，没有血，伤口处的组织直接变成了没有法则活性的死物。
巨熊痛得弓起了身子，张嘴嚎了一声。
嚎声还没传出五十丈，夏侯已经到了它的头顶。
第二剑，从天灵盖劈入。
归墟剑没有用终结道韵，用的是纯粹的混沌法则高压碾压。
八劫巅峰的剑刃品阶对七劫巅峰的头骨，差了一个完整的小境界，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手段。
剑入肉三尺，贯穿颅骨，直抵法则核心，巨熊的眼珠暗了。
六丈高的身体倒下去，砸在冻土上，地面裂开了两道半丈宽的缝。
夏侯落在熊尸旁边，左手伸进颅腔里掏了两息，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暗蓝色法则凝核。
七劫巅峰冰属性，放在天宝阁值三千中品仙石左右，丢进储物戒指。
周围的十六只妖兽全被动静惊动了，最近的一只，一头银白色的冰狼，七劫后期，从三百丈外奔来，速度很快，冰系法则在它四肢爪垫下凝出了滑行用的冰道。
夏侯偏了偏头看了它一眼。
法则绝域没有展开，只是归墟剑横在身前。
冰狼跑到五十丈外停了下来，它的鼻子在抽动，嗅到了同伴血液里残留的法则。
不，嗅到的是法则被抹除后留下的空白，那种空白让它的本能产生了极大的不适。
它犹豫了两息，掉头跑了。
夏侯追上去了，不是空间折叠，就是单纯的飞行追击。
八劫巅峰的飞行遁速对七劫后期的冰狼，差距有多大呢，冰狼跑了十息，夏侯在第三息就追到了它上方。
一剑，从脊背刺入，穿透心脏，冰狼死了。
第二颗凝核入手。
夏侯没有停，他的身影在冻土平原上划出一条线，线的每一个拐点都是一只妖兽倒下的位置。
第三只，七劫中期的冰蜥，一剑斩首。
第四只，七劫后期的角鹿，终结道韵否定了它角上的法则护盾，第二剑破胸。
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
到第八只的时候，剩下的九只妖兽开始往一个方向逃窜了。
群居型妖兽的本能反应，遇到压倒性的天敌时，放弃抵抗，全族溃散，夏侯在后面追。
他的速度是这些七劫妖兽的两倍以上，追上去杀，追上去杀，干净利落，每一只一到两剑解决。
第十二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呼吸频率比开战前快了一些。
不是累的，是痛快的。
把九劫巨蛇追着他跑的那口气，在这些七劫妖兽身上一口一吐干净。
虽然对象不对，欠他的是那条蛇和韩苍穹，不是这些无辜的冰原妖兽，但谁规定修士杀兽得有理由了？
第十七只，一躲在冰石缝隙里瑟瑟发抖的七劫初期小型冰狐。
夏侯看了它三息。
它小得只有一猫那么大，尾巴蜷在肚子底下，两只蓝色的眼珠子盯着夏侯手里还在滴血的归墟剑。
夏侯收了剑。
“走吧。”
冰狐听不懂人话，但它读得懂杀意的消退。
两息后它从缝隙里蹿了出去，一溜灰白色的影子消失在冻土裂缝里。
十六颗法则凝核，品阶从七劫初期到七劫巅峰，总价值大约五万三千中品仙石。
不算多，但免费的。
夏侯把归墟剑上的血迹擦干净，继续往东南走。
那口气吐完了，推演模型重新占据了思维主导权。
走了约四十里后，地形变了。
冻土层下面开始出现大量裸露的岩层，颜色从灰白变成了一种带有暗绿纹路的深灰色。
岩层表面的法则活性比周围高出三成，且不是冰属性，是木属性。
冰原上有木属性岩层，不正常。
夏侯降低了飞行高度，元神贴着地面扫了一遍。
暗绿纹路是植物根系的化石。
不对，不是化石，是还有微弱活性的根系残骸。品阶：七劫后期。
这些根系已经死了很久，但法则惯性让它们维持着最后一丝活性没有彻底消散。
夏侯沿着根系的走向飞了两百里。
暗绿纹路越来越密，从零星的几条变成了网状覆盖，最后在一处低洼地带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一片地下森林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