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也不至于。
它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休息，不消耗夏侯的仙元维持，属于“放着不管也不会坏”的类型。
夏侯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件多余的灰色外袍，通过法则传意让它穿上。
光着总不合适。
穿好衣服的灰白人形站在夏侯身后三丈处，一动不动。
夏侯给它起了个代号，“壳”。
不是名字，是标签。
准备工作做完，夏侯面朝东北方向。
那十七只畸变生物来的方向。
它们在追“壳”，说明“壳”所在的区域有什么东西引发了集群追猎行为。
值得去看看。
夏侯迈步瞬移，向东北推进。
身后三丈处，“壳”跟了上来，它的瞬移方式和夏侯不同，不是空间折叠，是纯粹的法则推力位移。
速度勉强跟得上，约一息十二里，比夏侯慢两成。
夏侯将瞬移频率降到了一息十二里的节奏，等它。
两天，沿途碎块上暗紫色的痕迹越来越浓。
第一天每千里三四块，第二天增加到十几块。
畸变生物的踪迹也在增加。
第二天夏侯遇到了六只零散的畸变生物，修为从七劫巅峰到八劫初期。
它们分散在不同的碎块上进食。
夏侯没理它们，绕着走。
它们也没主动攻击，单独的畸变生物只有在自己的“同化区域”被入侵时才会有攻击性，在非领地范围内碰到路过的存在，通常选择无视。
第三天。
碎块密度继续增加，暗紫色覆盖面积占到了沿途碎块总面积的七成以上。
然后，夏侯的元神探测到了前方的异常。
不是一只两只畸变生物，是一群。
方圆约两千里的范围内，聚集了至少四十个以上的畸变生物信号源。
品阶从七劫后期到八劫后期不等，最强的两个达到了八劫后期偏上。
它们不是在进食，也不是在领地巡逻。
它们在“朝拜”。
四十多个畸变生物信号源呈现出一种规律性极强的分布，以某个中心点为圆心，由内向外排列成三圈。
最内圈五个，品阶最高，全部八劫后期。
中间圈十二个，八劫初期到八劫中期。
外围圈二十余个，七劫后期到七巅峰。
品阶越高，离中心越近。像一个等级分明的朝会。
中心点是什么？
夏侯在一万五千里外停住了瞬移，不再靠近。
“壳”在他身后落定，灰白色眼珠朝前方偏转了五度，法则波动出现了细微的异常，频率加快了一成。
紧张？
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也会紧张？
不对，不是紧张。
是它体内那七种法则对前方某种东西产生了“共振性回避反应”。
它本能地想离那个方向远一点。
夏侯回头看了它一眼。
“壳”就是从那个方向逃出来的，被十七只畸变生物追着跑。
追它的原因，大概就在那个中心点上。
夏侯没有继续靠近，一万五千里已经是他愿意承受的极限距离，如果中心点的东西品阶达到九劫，这个距离勉强够他反应和撤退。
他在一块碎石背面蹲下来，十六条推演线全部转向分析前方的信号群。
四十多个畸变生物聚集成三圈，按品阶排列，面朝同一个中心，这不是自然的群体行为。
无垠星海里的畸变生物是孤行种，它们的“改写”能力天然排斥同类，两只以上聚在一起只有两种可能：被强制驱使，或者被某种东西吸引。
这四十多只全部安静静待在各自位置上，没有内斗，没有进食，只是“面朝中心”。
被驱使的可能性更大，中心点的法则波动……
夏侯把元神探测精度拉到极限，向前延伸。
一万里，八千里，五千里，
三千里处，他的元神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是法则意义上的实体屏障，是一种“排斥力”，他的元神被柔和但坚定地推了回来。
无法探测中心。
但在被推回来之前的那半息内，夏侯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碎片。
那个中心点的法则波动模式，
和他七天前在暗红雾气深处看到的那颗九劫核，有六成相似。
六成。
不是同一个东西，但出自同一体系。
夏侯的推演线快速整合已有信息：
第一，暗红色雾气区域有一颗九劫核，散发“改写一切法则”的气息。
第二，眼前这个聚集地的中心也有一个类似的存在，品阶未知但能驱使四十多只八劫级别的畸变生物。
第三，“壳”从这个方向逃出来时被追杀。
推断：这个中心点的东西试图“收编”壳，抗拒了，所以被追。
壳为什么能抗拒？
夏侯看了壳一眼，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体表法则波动的频率还是比正常快一成。
因为它有残存的“人性”。
那些被成功收编的四十多只畸变生物，大概率已经没有任何自主意志了，完全被中心的存在覆写。
而壳，因为法则结构中残留着“人”的痕迹，保住了最后一线自主，虽然这点自主在重塑后已经消失了，但在当时，正是这点残余让它选择了逃跑。
信息够了。
夏侯做出判断：不进去。
四十多只八劫级别的打手环绕一个品阶不明但至少在九劫附近的中心存在，这不是他现在能碰的配置。
哪怕他是八劫巅峰，哪怕终结道韵的否定效率提升了两成，面对这种“以量压质加核心碾压”的局面也没有胜算。
收益呢？
进去的收益是什么？
不明确。
收益不明确、风险极高的事情，不做。
夏侯转身，向南撤退。
壳跟上了，速度比来时快了两成，它也想离开。
撤出五万里后，暗紫色碎块的密度降回到零散水平，法则环境恢复正常。
夏侯在一块干净的大碎块上停下来，坐下，开始盘点这趟进入无垠星海的收获：
一，混沌凝核。道界自洽度从百分之七十点三升至突破前的临界水平。
二，灰白色凝聚体。道界自洽度涨了一点六。
三，“混同”算法。道界自洽度涨了零点五。
四，十七只畸变生物被万道轮回场域分解。道界自洽度涨了零点三。
五，突破八劫巅峰。
六，多了一个代号“壳”的八劫巅峰战斗单位。
七，发现了仙庭七层塔、九劫核暗红雾气区域、以及畸变生物聚集地三个重要坐标。
总结：超额完成目标。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离开无垠星海。
上次他从西南方向找到了边界最薄处并成功穿出，这次可以走同样的路线。
但那条路距离这里约十万里，按一息十二里（跟壳的速度走）计算，需要五天多。
五天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