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三百年后，城西三百万里外的炎垣城。”
山羊胡记下了。
然后夏侯走进万法楼三号上等密室，关上了门。
密室内，法则结晶石的蓝光均匀地洒落在每一寸空间中。
法则净化阵无声运转，将所有外界的法则波动隔绝在厚重的石壁之外。
夏侯盘膝落座，六块法则校准阵盘按照固定方位悬浮在身体周围。
他闭上眼，混沌星核在丹田中稳定运转，转速维持在六成，日常养护模式。
突破八劫中期的核心，不在于仙元总量的积累，而在于法则调用带宽的再次跃迁。
七劫巅峰时他的带宽是七千条法则回路同步运转，而八劫初期将这个上限推到了一万两千条。
八劫中期需要达到多少？
根据与独孤远交手时的观测，独孤远的重道法则回路数约一万八千条上下。
一万八千，比夏侯当前的一万两千多出五成。
这五成的差距，需要两样东西：一是混沌道界内部法则回路的结构性优化，二是混沌星核对高带宽运转的适应性提升。
前者是技术活，后者是时间活。
两者加在一起，以夏侯的天赋和资源储备来推算，百年。
夏侯睁开眼，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第一颗九品凝元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极其精纯的法则能量沿着经脉扩散至全身，法则回路的运转效率在短三息内提升了一成半，所有信号的传导速度变快，反馈变灵敏。
趁着这两个时辰的增益窗口，夏侯开始动手改造法则回路。
从第一条开始。
百年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跨度。
对凡人而言是三四代人的更迭，对八劫修士而言只够打一次长期闭关。
夏侯在密室中度过了整九十七年。
九十七年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四十年时间将混沌道界内一万两千条法则回路全部升级为“四维适配”结构。
什么叫四维适配？简单来说，三维结构的法则回路是螺旋形的，信号在螺旋管道中单向流动。
而四维结构则在螺旋基础上增加了“时序层”，同一条回路可以同时处理不同时间点的法则信号，等于用一条回路干了过去三条回路的活。
这意味着一万两千条四维回路的实际运算带宽，等同于三万六千条三维回路。
远超八劫中期的门槛。
第二件，用三十年时间消化从灰骨荒漠围杀阵法中吸收的法则遗产。
那座阵法在被独孤远破坏后崩溃，大量法则碎片散落在战场上，夏侯在抹除痕迹时顺手将那些碎片收入道界，其中品质最高的是空间锁定法则和时间黏滞法则的残片。
空间锁定法则让他的空间折叠遁法得到了“反向加固”，过去是折叠空间来遁行，现在他还能理解敌人如何锁定空间来阻止遁行，等于攻防一体。
时间黏滞法则则更有价值，它让夏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时间法则”在战斗中的实际运用方式，虽然他自己无法施展完整的时间法则，但至少能在遭遇时间类攻击时做出有效应对。
第三件，用最后二十七年突破瓶颈。
突破发生在第九十三年的某个寻常午后。
混沌星核的转速在持续运转中自然攀升到了某个临界点，第五枚铭文的解码进度从百分之十二点二跳涨到了百分之十四点一。
跳涨的瞬间，夏侯感知到道界内部的法则密度出现了一次质变，不是量的增加，是“浓度”本身的定义发生了变化。
过去的法则密度是平面的、均匀分布的。
而现在，法则密度开始自发地形成“梯度”，道界核心区域的密度远高于边缘，自然形成了从内向外的压力差。
这个压力差的意义极其重大：它让混沌道界第一次具备了“主动扩张”的能力，而非过去的被动防守。
八劫中期，成了。
夏侯在突破后用四年时间稳固境界，确保所有法则回路与新的密度梯度完美适配。
第九十七年，他出关。
万法楼一楼大厅。
“结账。”
伙计查了租约记录后报了数字：“三号密室九十七年整，已用虚空紫晶抵押款覆盖前六十年，后三十七年欠费四十四万四千中品仙石。”
夏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法则凝晶放在柜台上。“这个够不够？”
伙计拿过去验了验成色，点头：“绰绰有余，找您三万一千六百。”
“不用找了，折算成情报费。我有两个问题。”
“请讲。”
“第一，独孤远还在城里吗？”
男修查了查：“独孤远道友两年前离城，不知去向何方。”
夏侯没有追问，独孤远的刀要更进一步，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炎垣城那个太阳神宫遗迹，最新的情报什么价？”
“进阶版一万，详尽版三万。”
“详尽版。”
一枚玉简被推到夏侯手中。
他在大厅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中的信息比九十七年前丰富了数倍。
这些年里不断有修士深入太阳神宫遗迹，探索范围从当初的三成扩展到了约六成五。
中层的地图细节极其详尽，标注了超过四百个已确认的危险区域、一百七十二处资源产出点、以及三十九个仍然存活的高阶凶兽巢穴。
下层的信息依旧稀少。有记录的进入下层并活着回来的修士，九十七年里增加了四个。
四个人带回了断续续的描述：
下层空间远比中层庞大，法则品阶从八劫中期起步，核心区域达八劫巅峰乃至更高。
整个下层弥漫着一种金色的法则之焰，这种焰火不是普通的火属性法则，而是一种接近“光明”系的复合法则，对神魂有极强的压迫效果。
下层存在至少一处保存完好的“道场”遗迹，四人中有一人在道场外围捡到了一块刻有古老铭文的白玉碎片，经万法楼鉴定，铭文书写的年代距今超过八万年。
八万年前的道场。
夏侯将玉简中的所有信息存入推演模型，与九十七年前他在中层发现的那面“太阳神宫”白玉石壁做了交叉比对。
石壁上的法则残留衰退至五劫以下，按照法则自然衰减的速率反推，原始品阶至少九劫以上，衰减时间约十万年。
十万年和八万年在同一个数量级，可以相互印证：这处遗迹的历史，远比变天中绝大多数修士所知的更加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