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二十人中已经有人开始逃了，那些踩在节点上的维持者最先动，他们的法力在维持阵法时消耗了大半，战斗力不足巅峰的六成，继续留下来是送死。
夏侯没有追跑得最远的那几个，他追的是白袍老者。
空间折叠连续三次发动，每一次跨越百丈，三百丈的距离在一息半内被抹平。
白袍老者在夏侯逼近到五十丈时转身挥杖，暗红色的宝珠爆发出八劫中期的法则冲击波。
冲击波的范围极广，覆盖了前方半球的所有区域，无法闪避。
夏侯没有闪避。混沌道界定向展开，法则绝域以扇面结构抵在身前。
冲击波撞上绝域外壁，万道轮回场域开始分解。
品阶差距两个小阶，分解效率三成。
剩余七成的冲击力量将夏侯推退了十丈。
但他在被推退的过程中做了一件事，噬魂短锥从袖中弹出，十二枚共生微粒裹挟着终结道韵，散射向白袍老者周围十二个方位。
白袍老者挥杖扫落了其中八枚，但剩余四枚钻入了他脚下的虚空。
共生微粒不是用来攻击的，它们是定位锚点。
四枚锚点标记了白袍老者当前位置的空间坐标。
夏侯被推退十丈后站稳，归墟剑从远处飞回掌中。
剑身上沾着三个人的法则残留，在灰白色的光芒中看不分明。
独孤远在百丈外抓住了白袍老者被夏侯逼退的空隙，暗银长刀从上至下全力劈落，重道法则将这一刀的质量增加到了极限。
白袍老者以短杖横挡。
暗银长刀与黑色短杖碰撞，法则涟漪向四周扩散了三百丈。
白袍老者的双脚被重道法则的附加质量压入地面两寸，但他没有受伤。
八劫中期的底子摆在那里，独孤远的八劫初期单刀不足以破防。
但他不需要破防，他只需要让白袍老者停在原地三息。
夏侯的归墟剑已经蓄满了终结道韵。
四枚共生微粒提供的空间锚点让他的空间折叠，可以精准定位到白袍老者身后两尺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任何修士的防御盲区。
空间折叠。
夏侯出现在白袍老者后背两尺处。
归墟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线前刺。
剑尖接触白袍老者后背护体仙光的刹那，终结道韵倾泻而出，“否定”了护体仙光的“防护”概念。
剑尖触及袍服上的防御铭文，“否定”铭文的“运转”状态，铭文失效。
白袍老者惨叫出声，他的短杖猛然向后砸，可来不及了。
终结道韵沿着剑身注入体内，沿经脉蔓延向丹田中的仙元核心。
独孤远在正面补了第二刀，重道法则将白袍老者的身体固定在原地无法挪动。
“否定，存在。”
归墟剑的灰白色光芒从白袍老者的后背透体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
七息后，白袍老者的生命气息消失。
身躯仍然站立着，但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白袍老者的躯壳在剑拔出的下一息崩解为灰色粉末，被荒漠的风吹散。
主心骨一死，剩余的人彻底崩溃了。
十七人，被独孤远杀了三个、夏侯杀了三个加白袍老者，还剩十六人，向四面八方全速逃窜。
夏侯没有追所有人，他只追了其中修为最高的那几个。
八劫初期的有六个，跑掉了两个，被夏侯杀了四个，八劫初期的五个，跑掉了三个，被夏侯杀了两个。
剩下的七劫后期和中期，随他们去。
独孤远在另一边也料理了三个试图从他方向逃跑的，手法干净利落，暗银长刀的重道法则在品阶差距面前没有任何悬念。
战斗从白袍老者死亡开始算起，持续了不到一盏茶。
荒漠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具尸体，还有白袍老者化为粉末的位置上只剩一件黑色短杖和那颗暗红色宝珠。
夏侯收了所有人的储物戒指和储物法宝，十二枚，加上白袍老者的短杖和宝珠。
他没有当场检查里面的东西，只是全部收入储物戒指后，手掌按在荒漠地面上。
混沌法则从掌心渗入地下，覆盖了方圆五百丈内的所有法则残留，包括独孤远的重道法则痕迹。
“否定”。
所有与独孤远相关的法则残留在终结道韵的作用下消散干净，被替换为夏侯自身混沌法则的痕迹。
三十息后，方圆五百丈内只剩夏侯一个人的战斗痕迹。没有第二种大道的存在证据。
独孤远提着暗银长刀走过来，刀上的血还没干。
他看着夏侯蹲在地上抹除痕迹的动作，沉默了一会。
“不用。”独孤远说。
“有用。”夏侯站起身，“能布出这种阵的势力不会小。他们事后追查，如果发现除我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参与，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麻烦。”
“我怕你死。”夏侯扔了句过去，转身走向白袍老者留下的短杖和宝珠。
独孤远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站在原地看了夏侯的背影三息，然后低头擦刀。
夏侯将短杖和宝珠收好，暗红色宝珠的品阶是八劫中期，单这一颗就值十五万以上的中品仙石。
加上十二枚储物法宝中的东西，他没清点，但以布下这座大阵的成本来估算，这些人身上的资源不会少于五十万。
净利润远超遗迹之行。
“走。”夏侯说。
独孤远跟上来。
两人向西飞行了半天，远离灰骨荒漠后落在一片零散的石林间。
夏侯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开始处理伤势。
阵法中承受的那些轮攻击在天地玄黄塔和法则绝域的保护下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外伤，但仙元消耗极大，混沌星核储备从十成降到了不足三成。
他吞了一颗凝元丹，盘膝运功。
独孤远在十丈外的另一块岩石上坐下，处理自己的左臂。
他的左肘关节被白袍老者的短杖打中过一次，骨骼错位，仙元循环受阻。
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调息了一天夜。
第二天清晨，夏侯睁开眼时仙元恢复到了七成。
独孤远的左臂已经复位，暗银长刀横放在他膝上，刀身上的铭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新刀。”夏侯看了一眼。
“上一把被你砍了。”独孤远的语气很平。
“看着比上一把差点。”
“废话。上一把养了三千七百年，这一把才七十年。”
夏侯点头，没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独孤远开口：“那座阵，你一个人能破吗？”
“再给我一盏茶的时间能破，但要赔上归墟剑。”
独孤远看了归墟剑一眼。“那我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