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中品仙石,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数字。
攒够这个数,买齐第九劫所需的全部辅助物资,然后去混沌潮汐带核心区域触发本源印证。
夏侯走出万法楼,向城门方向走去。
出城前他拐了个弯,去了一趟天宝阁,把金属球体核心、玄金宗的三枚功法玉简中品阶较低的两枚、以及在混沌潮汐带采集的七块法则碎晶全部变卖。
最终到手一万一千中品仙石。加上原有的四千七百,他的总资产达到了一万五千七百。
还差十八万四千三百,夏侯收好仙石,出了城门。
灰蒙蒙的天幕下,变天的荒原向四面八方延展。
他调出坐标,确认城西偏南方向,然后以七劫巅峰的遁速飞了出去。
三百万里的路程,对七劫巅峰的修士而言,大约需要二十天。
第十八天,夏侯在一片赤红色的戈壁上方放慢了速度。
脚下的岩石颜色变了,从变天常见的灰褐色,逐渐过渡为暗红,再到赤红。
空气中的法则噪声也在转变,原本那种毫无章法的混沌碰撞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火属性法则脉动。
脉动从地面深处传上来,有节奏,像什么东西在地底喘息。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
夏侯飞近后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座大城。
炎垣城,此城的规模比劫海城小两圈,但人气不逊于后者。
城墙用一种深红色的法则结晶石砌就,高约三百丈,城头火光绰绰,守卫的数量比劫海城多出一倍。
城门前排着长队,估摸有三四百人。
和劫海城不同的是,这里的修士气质明显更“躁”。
排队的修士们身上法则波动压制得不干净,偶尔有几缕外泄,品阶从五劫到七劫不等。
有些人的衣袍上还残留着焦痕和血渍,是刚从遗迹里出来的。
他们的眼睛红通通的,分不清是高温烤的还是熬夜赶路熬的,表情也各异。
夏侯降到队伍末尾,安静地排队。
前面一个矮胖修士回头瞥了他一眼,五劫后期的修为,看夏侯一身素衣不染尘埃,嘟囔了句什么又转回去了。
入城费一千中品仙石,比劫海城贵一倍。
夏侯交了钱,拿到一块临时身份铁牌,走进城门。
城内的布局很直接,东区住,西区卖,南区赌,北区情报。
没有劫海城那些弯弯绕绕的街巷和隐藏在犄角旮旯的情报行,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粗犷而高效。
这是一座为暴富和暴死而生的城。
夏侯没去住没去赌,直接去了北区。
北区最大的情报行叫“火眼金睛”,名字俗气,但掌柜是个七劫后期的老修士,操着一口含混不清的方言,据说在遗迹发现的第一天就从劫海城搬了过来,靠卖消息赚得盆满钵满。
“遗迹内部的最新地图,最详细的那种,什么价?”夏侯开门见山。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多详细?”
“你能给到多详细就多详细。”
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三枚玉简,并排放在台面上。
“低配版,两千。包含外围已探明区域的全貌图。
中配版,八千。外围全貌加上中层区域的部分标注,包括十七处已知资源点、九条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以及凶兽分布。
高配版,两万。在中配的基础上,加了二十三名亲历者的口述记录、三处疑似通往遗迹深层的入口位置、以及我个人根据六年数据积累推演出的法则密度等高线图。”
“高配。”夏侯没有犹豫。
两万仙石付出去,他的总资产缩水到了不足一万四。
进去之后只能靠遗迹里捞到的东西来回本了。
夏侯找了北区角落的一间茶棚坐下,开始阅读玉简。
高配版的信息果然值这个价。
遗迹的整体结构被掌柜画了一张纵剖面草图:从入口向下的五万丈甬道之后,接入一个分为三层的巨大地下空间。
上层是外围已被大量修士反复搜刮,剩余资源有限。
中层法则品阶跳升至七劫巅峰到八劫初期之间,凶兽密度增加,残存的大阵更为活跃。
但相应地资源品阶也上了一个台阶。
下层即遗迹深层,目前没有任何修士成功进入并活着回来。
八劫巅峰老修士就是在中层与下层交界处失踪的。
二十三名亲历者的口述记录被夏侯逐条筛选,去掉夸大其辞和自相矛盾的部分后,有效信息归纳如下:
一,遗迹内的火属性法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布置的法则大阵。
大阵的规模覆盖整个遗迹,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虽然部分区域因年久失修而出现衰退,但核心部分依然在工作。
这解释了为什么遗迹内的高温具备“侵蚀”特性,那不是单纯的热,而是大阵的一种防御机制。
二,遗迹中的凶兽并非自然生物,而是受法则大阵影响而产生变异的古老物种。
它们对火属性法则有极高的亲和度,体内蕴含的火属性法则凝晶是最值钱的资源之一。
三,中层区域存在数条“火脉”,火脉是遗迹大阵的能量管道,法则品阶最高可达八劫中期。
火脉周围是资源最密集的区域,也是最危险的区域。
四,有一条口述记录特别吸引夏侯的注意,一名七劫后期的女修声称在中层的一处断壁上看到了四个古字,但她没来得及辨认就被凶兽追得仓皇逃窜,只记得字是金色的,刻在白玉石壁上。
掌柜在这条记录旁边打了个问号,标注:“未经第二人证实,可信度存疑。”
夏侯将玉简收入储物戒指,站起来走向城南的天宝阁分号。
他在天宝阁买了五颗六品的驱火丹,这种丹药能短暂提升修士对火属性法则的抗性,效用不算大,但便宜,一颗八十中品仙石。
又买了三张七劫品阶的火盾符,专门用于抵御高温环境下的法则侵蚀,每张五百仙石。
夏侯在城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出了城南门。
遗迹的入口距离炎垣城两百里,不算远。
飞到一半,夏侯的元神已经捕捉到了那道裂缝的边缘。
三千丈宽的竖直裂缝斜插入地下,两侧岩壁赤红如血,表面残存的法则铭文早已失效,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浅浅刻痕。
裂缝口附近有不少修士聚集,有些在调息蓄力准备入内,有些在和同伴交换进去后的汇合暗号,还有几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坐在裂缝边的石头上,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兜售各种“遗迹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