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远用四千年的实战磨出了这份精度，夏侯用三维法则感知和十六条意识线程的并行运算缩短了时间，但底子还是从独孤远那里偷来的。
第二个节点是独孤远烧铭文换取超规格攻击的决断。
这个手法本身没什么技术含量，烧法宝换取一次性高输出，修士界常见。
但独孤远选择烧铭文的时机极其精准，他算准了夏侯在挡完法则圆环之后的三息内无法组织起八劫级别的防御，因此那一刀的最优窗口只有一息。
对时机的捕捉能力，这是实战经验的结晶，学不来，只能打出来。
第三个节点是暗金长刀被断的那一剑。
夏侯反复回放了那一息内的法则交互数据。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在面对铭文燃尽、品阶跌落到六劫巅峰的暗金长刀时，否定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远超对战中的任何一次。
这个数据背后隐藏着一条规律：终结道韵的否定效率与目标的“法则完整度”成反比。法则完整度越低，否定越容易。
铭文燃尽的暗金长刀法则结构千疮百孔，终结道韵长驱直入。
如果将这条规律应用到实战中，先用万道轮回场域或混沌道界破坏目标的法则完整度，再用终结道韵收割，两个步骤的效率叠加可以产生超过单步使用的三倍效果。
第二项优化“解构前置于否定”的实战验证结果出来了，比闭关推演时预想的还要好。
四十七个节点逐一消化完毕，耗时两个月。
此后三年，夏侯转入核心突破阶段。
七劫初期到七劫中期之间没有外力可以引动的天劫，也不需要特定的环境辅助。
第八劫“道之衰竭”才需要外部条件，七劫中期的门槛是硬性的修为积累与法则圆满。
条件有两个：法则密度达到七劫初期绝对圆满，法则维度从三维的“初窥”过渡到三维的“精通”。
法则密度的积累他在闭关一百零三年间已经完成了大半，与独孤远一战后的复盘又补上了百分之八的损耗优化。差额不大，约一成。
真正的难点在“维度精通”。
三维法则感知在万法诘问中获得后，夏侯一直在用它，但用和精通是两码事。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能看到法则的“厚度”，但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在“厚度”方向上施加力。
修炼这一步没有捷径。
夏侯将混沌道界中的法则回路一条一条拆开，在三维空间中重新排布，让每一条回路的运行路径不再局限于平面，而是在立体空间中螺旋上升。
螺旋结构比平面结构多消耗两成仙元，但法则运转的稳定性提升了四成。
这活儿极其枯燥，十四万条回路，每条改一遍平均需要半天。
他按照重要程度排了优先级，先改核心回路三千二百条，再改次核心一万五千条，最后是外围。
改到第八千条的时候，他拆开了钱坤那坛酒。
酒是好酒，喝完继续改。
五十年，对七劫修士而言短得不值一提。
但对劫海城的赌坊和茶楼来说，这五十年足够他们把“混沌道主”的传说消费到最后一滴油水都不剩。
第三年，有人在坊市卖“混沌道主夏侯亲笔签名玉简”，被城卫队抓了。
第七年，磨剑台推出了“夏侯杯”擂台赛，七劫初期修士专场，冠军奖三万仙石。
第十五年，一个六劫巅峰的散修改名叫“夏侯二”，在磨剑台打了六场，输了五场。
第三十年，人们开始淡忘。
第五十年，万法楼地下七层的三号密室门打开了。
门打开时没有法则波动外泄，没有惊天动地的突破异象。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面容看着三十出头，手上提着一柄没有鞘的黑色长剑。
万法楼七楼值班的侍者是个五劫初期的年轻修士，入行才二十年，没赶上当年那场擂台盛事。
她查了一遍密室租赁记录，发现三号密室的使用者名字叫“夏侯”，备注栏写着“七劫初期，长期客户”。
“前辈，您的租约到期了，总计……”她翻开账本算了两息，“还欠八千六百中品仙石。”
“记账上。”
“好的。请问前辈是续租还是退——”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面前这个“七劫初期”的客户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则波动，在他走出密室门的那一息内从压制状态缓缓释放。
法则波动的品阶稳定在一个让她的感知出现了短暂空白的位置。
这位五劫侍者的修行常识告诉她，一个人不可能在五十年内从七劫初期突破到七劫中期，常规修士走完这段路至少需要三百年。
“那个……前辈……”
“八千六百仙石，三天内付清。”夏侯将归墟剑横放在柜台上，他到现在还没配新的剑鞘，“找你们楼主谈后续。”
他上楼了。
侍者站在原地回了半天神，然后以她入行以来最快的速度跑去找楼主。
消息是从万法楼前台传出去的，传播路径很常规，先是楼内伙计议论，再到门口的修士听到，然后茶楼酒肆迅速扩散。
半天之内，“混沌道主出关了”的消息传遍劫海城。
一天之后，城外三百里的几座修士聚集点也收到了消息。
五天后，方圆五十万里。
十天后，一百万里。
“混沌道主”这三个字在淡出人们话题三十多年后重新回到了变天修士的讨论中。
不过这次的热度比五十年前更高，因为消息里多了一句话：
“他破七劫中期了，只用了五十年。”
夏侯对这些议论一概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他出关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天宝阁卖东西，放逐之殿里封存的深渊法则凝晶、太阴结晶碎末、废墟中采集的法则矿石，打包出售换了六万中品仙石。
还清万法楼欠款后余下五万多，全部兑换成高纯度仙石和丹药。
第二件事是去万法楼查询第八劫“道之衰竭”的触发条件。
结果跟他之前得到的信息一致，需要在与自身道属性高度相似但品阶远超自身的环境中浸泡。
变天符合条件的只有混沌潮汐带，无人生还。
第三件事是去城北茶楼喝茶，他原来常坐的那张角落桌子还在，屏风换了新的，掌柜也换了一个。
新掌柜是个胖子，不认识他。
“角落那张桌子，给我泡壶茶。”
“五十中品仙石一壶。”
“那是混沌道主同款灵茶，不是普通灵茶。”
“我要普通灵茶。”
“那三十。”
夏侯坐下了，普通灵茶的味道和五十年前一样平淡。
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麻烦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