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身体姿势，半蹲在壁垒前，左手贴壁面维持吸收，右手握着归墟剑柄，留了一条意识线程监视背后的甬道方向。
单调的消化过程中，丹田里的混沌星核传出了均匀的低频嗡鸣，那是框架在运转时的附带振动。
嗡鸣的节奏很规律，每三息一个周期，和胸膛的心跳频率恰好差半拍。
这个差半拍让夏侯注意到了一件事。
壁垒内部有心跳。
不是胸膛的心跳，是封印法则本身的“脉动”，封印系统在运行时有一套自己的节拍，用于协调各个组件之间的法则同步。壁垒作为封印系统的子单元，也在这个节拍上运行。
脉动的频率：每四息一拍。
胸膛心跳：每十息一搏。
框架吸收：每三息一周期。
三套节拍相互干涉，在某些时间点会出现“三拍同步”的瞬间。
同步瞬间发生时，框架的吸收效率会短暂跳升至平时的两倍。
夏侯捕捉到了这个规律后，将框架的周期从三息微调至三点二息，让同步瞬间出现的频率从每百二十息一次变成每七十息一次。
吸收效率提升了约四成。
预估时间从两个时辰缩短至一个半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壁垒从外向内被吃掉了三分之二，暗金色的法则表面出现了大片灰白的“空洞”，那是框架消化后留下的法则真空区域。壁垒的整体强度从六劫巅峰跌至六劫中期，法则结构开始松散。
框架填充率：百分之九点七。
铭文解码进度：百分之四点五。没动。
临界值还没到。
第一个半时辰的尾声。壁垒的残余厚度不到原来的一成，已经薄到能透出背后甬道的光线。
夏侯正准备最后一推时，身后的甬道传来了动静。
不是深渊生物的声音，是心跳。
从下方洞穴传来的、胸膛的心跳，但频率变了。
不再是十息一搏，变成了五息一搏。
频率翻倍。
冲击波沿甬道壁面的脉络传导上来，经过夏侯蹲踞的位置时，暗紫色的光芒在壁面上一闪。
半维框架自动从壁垒上脱离，转向接收模式，将冲击波截入框架。
这一搏的强度比之前在洞穴中接的三搏都高，频率翻倍意味着胸膛在加速输出。
框架吃下了冲击波的全部，填充率从百分之九点七一跃至百分之十一。
临界值到了。
框架内积累的全部低品能量在一息之内完成压缩提纯，形成了一股品阶接近六劫巅峰的浓缩法则脉冲，直接灌入第五枚铭文。
铭文解码进度：百分之四点五，百分之六。
一点五个百分点。
最大的单次涨幅。
夏侯的意识被拽入了体内半息。铭文的圆、竖线、点、叉四个图形元素的清晰度比上一次观察时提高了一个层次。
圆的边线从模糊变成了锐利，竖线的两端出现了微小的分叉，那是铭文在解码过程中自行“生长”出的额外结构。
半维框架在这次批量转化后也发生了变化。
框架的法则容量上限又扩了一成，并且框架内部多出了一条细微的“通道”，通道的另一端连着混沌星核的第四枚已解码铭文。
四号和五号铭文之间建立了信息链路。
建立链路后的直接效果：混沌道界的法则排列方式再次微调，法则密度在链路覆盖的区域提升了约五个百分点。
增幅不大，但它是“自动”发生的，不需要夏侯主动操控。
铭文在解码过程中会自行优化道界。
这个发现让他蹲在甬道中安静了三息。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打算，堵上门缝，恢复散热，把这个地方封死，然后回九幽城继续闭关冲六劫圆满。
现在多了一个变量。
铭文的解码需要心跳冲击波。门堵上之后，冲击波的传导效率会恢复正常，大部分能量会被散热脉络消耗掉，传不到甬道中来。
堵门意味着切断能量来源。
不堵门意味着封印继续恶化，深渊生物持续涌入，九幽城甚至整个周边区域都会被黑雾吞噬。
不管。
夏侯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否了。
不是他多有责任心。九幽城里有他三百年的闭关物资、有天宝阁的交易渠道、有万法楼的情报网络，城毁了对他的后续行动不利。
而且，铭文的解码进度涨了一点五个百分点，看着挺多，但从百分之六到百分之一百还有漫长的路。
他现在连铭文解码完毕后会获得什么都不清楚，值不值得为它冒险尚无定论。
先堵门，保住基本盘。
铭文的事以后再说。以后永远有以后的办法。
夏侯将壁垒最后一层残余用框架吞掉，暗金色法则碎片被消化干净，甬道恢复畅通。
他站起身继续上行。
五百丈。
甬道开始出现深渊黑雾的痕迹。来时他用混沌道界清理过的通道中，黑雾又重新渗入了一部分，浓度不高，但说明门缝那边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输送。
三百丈。
黑雾浓度明显上升。甬道壁面上的暗红脉络在黑雾侵蚀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流动性，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散热系统在甬道上段已经彻底瘫痪。
修复它不在夏侯的能力范围内，他不是封印系统的制造者，无法重建脉络的传导功能。
他能做的只有堵门，切断黑雾来源后，脉络有没有可能自行恢复？
不确定，先堵上再说。
一百丈。
夏侯走出甬道口，进入了上方的球形空腔。
空腔中的黑雾浓度比来时翻了三倍不止，那扇灰黑色金属拱门的门缝清晰可见。
不对。
夏侯停步。
门缝从三尺变成了五尺。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门推得更开了。
而且门缝的边缘处，一只灰黑色的、布满疣状突起的巨大足爪正从缝隙中伸出来。
足爪有三趾，每趾末端是弯曲的钩状爪，爪尖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三趾展开的宽度超过了两丈。
足爪扣住了门框的内侧，在用力。
门缝从五尺向六尺缓慢扩张。
门上五条断裂的锁链基座在巨力下发出了金属疲劳的嘎吱声。
门后，有一个比之前所有深渊生物都大得多的东西，正在试图挤出来。
夏侯的元神探入门缝。
门后甬道被一具庞大的身躯完全堵死了。灰黑色的皮肤、鳞甲混合的体表、密布全身的暗红色脉络……
法则波动，六劫圆满。
夏侯在苍天遇到的第一个六劫圆满的深渊生物。
足爪又用力了一次，门缝变成了六尺半，再给它几息时间，这个东西就会挤出来。
夏侯看着那只灰黑色的巨爪，做了两息的心理建设。
不是害怕，六劫圆满的品阶他打得动不轻松，但远不到打不过的地步。
让他不太情愿的是体力。
从洞穴出来到现在，他吃了七个瘀节、啃了一面六劫巅峰的壁垒、接了一发加速版的心跳冲击波，仙元储备已经消耗到了七成。
但好在有星核不断提供仙元，只是需要时间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