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洞穴里能动用的一切手段全部拉满。
夏侯朝断手走出了第四步。
距离从三丈变成了两丈半。
断手掌心眼的竖瞳和他的目光在两丈半的距离上直接碰撞。
不是法则层面的碰撞，是纯粹的，对视。
断手不是人，它没有表情，没有语言，没有人类社会的一切沟通方式。
但在那个对视中，夏侯读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信息。
“你确定？”
它在问。
夏侯没有用语言回答。他举起了归墟剑。
四尺法则刃在暗红色的洞穴中发出灰白暗金的冷光。
胸膛的第三搏来了。
十息一搏的频率，第三搏比第二搏又强了两成。
冲击波从穹顶碎裂处灌入洞穴。
半维框架张开接收，吃下了六成。法则分解层处理了两成。
剩余两成穿透了所有防御，打在了夏侯的混沌道体上。
这一次不是“挠痒”。
冲击波余劲沿经脉推了他三步。
右手虎口处一根细微的法力通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百分之一息后被混沌星核的输出校正。
没有实质损伤。但提了个醒：胸膛的搏动强度还在增长，接了三搏不代表接得住第三十搏。
夏侯做完评估后一步迈前。
两丈半变成两丈。
归墟剑的法则刃对准了锁链和断手之间的连接点，试图在锁链和断手的接触面上添加一层“终结封印”。
和之前用丝线的方式不同，上次是温和地“贴”，这次是暴力地“灌”。
剑尖抵上了锁链。终结道韵从剑身倾泻而出，沿锁链表面向断手方向蔓延。
灰白暗金色的纹路在锁链上快速生长，三息内覆盖了锁链总长度的两成。
断手的反应很直接。
它握拳，用力地、快速地、连续地捶打石台。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让空间碎裂处的缝隙扩大一寸。每一拳都让其他五重封印室的震颤加剧一分。
每一拳都让封印的血红光晕暗去一层。
它在自毁封印。
通过物理冲击的方式震松锁链基座，让封印法则的传导效率下降。
夏侯加快了灌注速度。
终结道韵的覆盖率从两成推到了三成、四成，灰白暗金色的纹路沿锁链蔓延到了断手腕部的位置。
断手的挣扎力度也在加大。
第四拳，石台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拳头落点处向外辐射，延伸到石台的四条边沿。
石台的结构完整性被打破，封印法则的运行效率骤降三成。
终结道韵在锁链上的覆盖率同时受到影响，封印效率下降意味着锁链本身对外来法则的兼容性也在变化，终结道韵的贴合度出现了偏移。
第五拳。
石台的右下角崩掉了一块。深紫色结晶碎片飞溅。
其中一块碎片划过夏侯的左脸颊。混沌道体吞掉了碎片的法则附着，但物理层面的切口还是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红线。
不疼，但提醒他注意距离。
夏侯后退半步，归墟剑没有撤。
终结道韵的覆盖率被推到了五成。锁链的上半段被灰白暗金色的纹路覆盖后，明显变得比下半段粗了一圈，终结道韵在锁链上形成了一层额外的“壳”。
壳的作用不是强化封印，是“锁死”。
终结道韵的否定属性被夏侯调整为“否定目标的松动趋势”，锁链在断手的捶打下正在松动，终结道韵否定了这个“松动”，让锁链保持在当前的紧度上。
打不松了。
断手发现了这个变化。
第六拳举到一半，停了。
用力捶打连自己的牢笼都无法松动后，断手的掌心眼重新锁定了夏侯。
竖瞳中旋转的法则薄膜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三次变频。
然后，
头颅的额眼从第三重空间投射出了一束光。
那束光的颜色不是暗紫色，是纯黑的。
纯黑光束穿过空间碎片的缝隙，穿过第二重和第一重的交界壁面，精准地照射在夏侯头顶上方三尺处，天地玄黄塔的正中央。
天地玄黄塔在纯黑光束的照射下发出了一声夏侯从未听过的嗡鸣。
不是被攻击时的嗡鸣，也不是过载运转的嗡鸣，那是天地玄黄塔的器灵在“尖叫”。
器灵在恐惧。
九层气帘在纯黑光束照射的范围内，从上到下、从外到内、逐层变成了黑色。
黑色不是“被染色”，是气帘中的法则结构在被某种力量“覆写”。
夏侯在第一层气帘变黑的一息内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天地玄黄塔，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塔面上那层黑色还没来得及扩散到塔身本体，差了不到半息。
储物戒指内的独立空间切断了纯黑光束的传导。
天地玄黄塔在戒指空间中瑟缩了一下，那一层变黑的气帘在失去光束照射后缓慢恢复了原色。
恢复速度极慢，大约需要一个时辰。
夏侯的头顶失去了天地玄黄塔的保护，纯黑光束在目标消失后没有停止。
它的照射范围从一个点扩散成了一个面，直径一丈的纯黑光幕从穹顶垂下，笼罩向夏侯的位置。
夏侯向右横移三步，光幕跟，向左横移五步，光幕跟。
头颅的额眼在锁定目标后拥有极高的追踪精度。
在封印室的空间范围内，只要目标不离开洞穴，光幕就甩不掉。
道界在纯黑光幕接触边界时做出了“退缩”反应，和胸膛冲击波第一次接触时一样，混沌法则自动让路。
第五枚铭文的半维框架在光幕接触时陷入了混乱。
框架的法则参数在纯黑光幕的影响下出现了无规则跳变，接收功能暂时瘫痪。
光幕的品阶比胸膛心跳冲击波更高。
高多少说不准。但高到混沌道界吃不下。
归墟剑横在头顶。
法则刃和纯黑光幕硬碰。
终结道韵试图否定光幕，但光幕的法则体系太过古老，老到找不到任何“逻辑断点”可以作为否定的切入口，它的法则不是用逻辑构建的，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生长”出来的。
归墟剑挡了四息。
第五息，法则刃从四尺缩至两尺。
第六息，缩至零。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被……不是被“击败”，而是被“压得说不出话来”。
夏侯收剑入鞘。
光幕从头顶落下，距他的头发还有两尺。
混沌道体的法则吸收层在光幕接触时的分解效率，零。
一点都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