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甬道方向的纹路虽然还在，但它们的终端消失了，法则碎片被引导到石台附近后无处可去，只能在断裂处堆积、耗散。
断手吃不到了。
掌心眼中的竖瞳在空白地面上扫了一遍，然后那只手做了一件事，
它抬起了食指，指向夏侯。
不是法则脉冲，不是攻击，只是一个简单的“指向”动作。
但在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夏侯的混沌星核在丹田里跳了一下。
不是“装死”式的沉寂，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拨动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度微乎其微，连夏侯体内最精密的法则感知都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触感。
但触感的品阶，
高到星核的底层铭文中，第五枚尚未解码的铭文，闪烁了一下。
断手“碰”了一下混沌星核。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穿过法则绝域、穿过混沌道体、穿过肉身、穿过经脉，直接触碰了他最核心的本源。
来而不往非礼也，夏侯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但他没有冲动。那一下“触碰”虽然令人不安，却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星核恢复了正常运转，铭文的闪烁在半息后停止。
第三波深渊生物从甬道口涌入，这次的数量更多，超过六百只。
其中夹杂着至少四头六劫初期的大型生物。
但和前两波不同，这些生物冲入洞穴后并没有扑向石台自爆。
它们朝着夏侯来了。
六百多只深渊生物组成了一个从六个方向同时压缩的包围圈。
速度不快，但密不透风。它们不是冲锋，是围猎。
断手改了战术，不喂自己了，先干掉那个切断了它食物链路的人类。
夏侯将归墟剑横在身前，天地玄黄塔升至头顶，万道轮回场域从三十丈扩至四十丈满功率运转。
放逐之殿已经彻底满载，这个法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不上用场了。
六百打一。
场域能处理三劫、四劫，归墟剑能解决五劫。
六劫初期的那四头，得亲自上。
这是苍天。
苍天最强的存在只能是六劫。
不管断手从门后面调来多少兵，出现在这个洞穴里的最强战力上限就是六劫。
而他是六劫巅峰。
夏侯的步伐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有闲心扫了一眼石台方向，断手的掌心眼正死死盯着他，竖瞳中旋转的法则薄膜频率已经拉到了极限。
“差不多可以了。”
他冲那只眼睛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了包围圈。
包围圈在六个方向上同时收缩。
夏侯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方向突围，他的策略是原地站桩，以自己为圆心，让敌人主动撞上来。
第一波接触发生在东面。四十余只三劫飞行类深渊生物率先撞入万道轮回场域的边界。
场域的法则分解效率在闭关三百年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三劫级别的法则结构在场域内存活时间从两息压缩到了一息半。
灰黑色的粉尘在场域边界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但没有落到地面上，道界在同步吸收。
南面紧随其后。
七头四劫中期的爬行类以纵列排布冲入场域，前面的被分解后，后面的踩着粉尘继续推进，试图用身体的厚度磨穿场域的分解层。
没用。
四劫中期在场域中的存活时间四息，七头排成纵列，从第一头进入到最后一头瓦解，总共不到半盏茶。
代价是夏侯多耗了约莫半成仙元。
真正需要他动手的是五劫级别以上。
西面甬道口四只五劫中期的深渊生物没有直接冲入场域，而是停在四十丈外，各自释放了远程攻击。
两道暗红酸液弧线、一团高密度法则压缩球、一束精神共振波。
酸液被场域外层分解了六成，剩余四成打在天地玄黄塔的气帘上，腐蚀了第二层的一角。
法则压缩球穿过场域时被削去三成体积，但核心密度反而因为外层被剥离而提升，撞在气帘上打出了一个直径半尺的凹陷。
精神共振波穿过场域几乎无衰减，场域擅长分解法则结构，但对精神攻击的拦截能力有限。
琉璃道心自动过滤。
六劫级别的琉璃道心对五劫中期的精神攻击免疫，共振波打在道心表面被完整反射，反射的方向沿原路返回，精准命中了释放者。
那头释放精神共振波的深渊生物在自己的攻击被反弹后僵了两息，行动迟缓。
归墟剑脱手飞出。
剑身化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从四十丈外精准命中僵住的目标。
终结道韵从剑尖灌入，两息内否定了其胸腔核心法则节点。灰黑色的身体从中间向两端消散。
归墟剑在目标消散前已经抽离，折了一个弧度，刺入第二只的后背。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从两片暗红色甲壳的缝隙中切入，直达脊椎法则节点。
三息，又是一只。
剩余两只掉头想跑。归墟剑追了上去。
甬道里跑不掉的。
十丈宽、十五丈高的空间里，归墟剑的追踪速度是五劫中期深渊生物逃跑速度的三倍。
两剑两命，干净利落。
四只五劫中期，从动手到结束，不超过三十息。
这个速度让甬道口后面那些排队等着的深渊生物的冲锋节奏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它们不是怕了，深渊生物没有恐惧这个概念，而是断手的指挥系统在重新评估前方的折损比，调整下一波的冲锋间距和兵种搭配。
调整的时间很短，不到五息。
第二波来了。这次断手学聪明了。
六条甬道同时涌出的深渊生物不再是均匀分配，而是集中了七成的兵力在东面和北面两条甬道。
东面全是三四劫的炮灰，密度大到彼此身体互相挤压，组成了一堵活肉墙向前推进；
北面则是精锐，两头六劫初期和十二头五劫后期混编，呈锥形阵列缓步压来。
剩余四条甬道各出了少量牵制部队，目的不是进攻，是分散夏侯的意识。
二十四条意识线程的分配在半息内完成调整：八条管理万道轮回场域、三条操控归墟剑、两条维持天地玄黄塔、一条监控石台方向、一条锁定北面两头六劫的实时位置、一条总揽全局态势，剩余八条作为战斗冗余。
东面的肉墙最先撞入场域。
数量太大了，三四劫的杂兵虽然单只只能撑一两息，但前仆后继的密度导致场域的分解负荷被拉到了七成五。
法则分解是需要消耗仙元的，每分解一只三劫深渊生物大约消耗他总仙元储备的万分之一，听起来微不足道，但架不住量，光是东面甬道第一轮涌入的杂兵就超过了两百只。
万分之一乘以两百，百分之二。
而这只是第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