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垒的厚度约三寸，比攻击型的弹丸耗能更少，但覆盖面积更大。
蛇再度冲来，蛇头撞上壁垒。
壁垒碎了，但碎开的碎片没有消散，它们炸成了数十个细小的元神碎块，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其中七八块扎进了蛇的身体。
这些碎块本身没有多少杀伤力，但它们插入蛇体之后做了一件事：搅动。
夏侯在凝聚壁垒的时候留了个后手。
碎块的内核里嵌入了一缕终结道韵，微弱到正面攻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接着七八缕终结道韵从蛇体内部向外扩散，每一缕覆盖的范围只有拳头大小，但被覆盖的那一小块蛇体，直接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透明蛇的身上出现了七八个黑色的空洞。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试图将体内的终结道韵排出。
排不出去。
终结道韵一旦扎根，排斥它的唯一办法是以更高层级的法则进行覆盖。
蛇是元神秘境的原住民，它的法则层级上限就是秘境本身的法则层级，而终结道韵来自夏侯，来自九星神域的遗产，来自一个已经毁灭的宇宙的道祖之力。
层级碾压。
七八个空洞在缓慢扩大，每扩大一分，蛇的体积就缩小一分。
蛇开始跑。
二十丈的身躯猛然收缩至十五丈，抛弃了被终结道韵侵蚀最严重的尾部三分之一，然后朝雾霭深处窜去。
夏侯追了上去。
追了三百丈，在一片更浓的雾层边缘追上了它。
蛇的体积已经从十五丈缩到了十二丈，还在缩。它无法切割掉被侵蚀的部分，因为终结道韵沿着它的元神结构在蔓延，切到哪里蔓延到哪里。
夏侯在它身前站定。
蛇停住了，竖起前半截身体，做出了一个防御姿态。
但它的“眼睛”，那种意识层面的注视，已经从战意变成了别的什么。
恐惧不太准确，虚空生灵大概不具备恐惧这种高级情感。更接近于一种本能的退避。
夏侯伸出右手，掌心凝出第二面壁垒，比上一面更薄更脆，但内核里嵌入的终结道韵更多，他把那缕微弱道韵的残余全都塞了进去。
壁垒朝蛇推去。
蛇没有抵抗。十二丈的身躯在壁垒碰到的一刹，从头到尾，一段一段地消解。
不是碎裂，不是崩溃，是存在本身被否定之后的、安静的、无声的消失。
最后一段蛇身消失的时候，大量的银白色光点从消失的位置涌出，涌入夏侯的元神。
这团能量是之前所有猎物能量总和的数倍。
他的元神在吸收的过程中产生了一阵剧烈的膨胀感，骨架在胀大，容量在撑开。
百分之五的增幅，一条蛇抵得上之前一百多只中阶虚空生灵的总量。
夏侯在原地消化了半天。
膨胀感逐渐消退之后，他的元神边缘被抽打出来的裂纹和先前被反震削去的表层损伤，全部修复完毕，且修复之后的质地比受伤之前更为致密。
被打一顿，杀一头，吃一顿，变更强。
简单粗暴的正循环，他喜欢这种感觉。
继续往深处走。雾霭的颜色从灰蓝转向灰紫，银色尘埃的密度还在上升。
第七天，夏侯在一片灰紫色的雾海边缘听到了人声。
元神秘境里元神构塑的身体依旧可以发声，只是传导介质和外面不同，声音的传播范围极短，三百丈开外就听不见了。
他能听见说话声，说明对方距离他不足三百丈。
夏侯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左前方两百丈外的一块黑色岩石背后，两个半透明的元神人影正蹲在地上，围着一堆东西在翻找。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劫以上的元神强度。
男的气息厚重，偏向于四劫初期；女的弱一些，三劫巅峰，但元神的质地异常凝练，防御属性突出。
他们正在解剖一只刚杀死的虚空生灵。
那只生灵是一种蜈蚣状的暗紫色节肢虫，体长约六丈，腹部已经被剖开，露出里面一颗鸽卵大的紫色结晶。
“核凝了，”女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品质不错，比上次那颗高至少两成。”
“收好。”男修头也没抬，继续用元神之力清理结晶上的残余组织。
夏侯看了两眼，转身换了个方向走。
他对别人的收获没有兴趣。
元神秘境里修士之间动手抢夺毫无意义，人类修士的元神能量由各自的道和法则塑成，互相之间无法吸收。
杀了对方也白杀，吃不掉。
虚空生灵的元神能量才是无属性的、可以被任何人吸收的通用货币。
所以在秘境里，人类修士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同一片猎场里的猎人。
猎物是共享资源，你杀得多我就杀得少，存在竞争，但没必要拼命。
拼命的成本太高，元神受了伤修复起来极其缓慢。
夏侯绕了一圈，找了一处远离那对男女修士的区域。
这片区域更深，雾霭更浓，虚空生灵的密度和品质都比之前的区域高出一截。
他花了四天清扫了这片区域。
等级从一劫初期到三劫初期不等的虚空生灵被他逐一猎杀。
战斗方式越来越简洁，元神壁垒嵌入终结道韵的招数被他不断优化，从一面墙变成了一根针，再从一根针变成了一个点。
一个点就够了。
只要那个点能扎进目标体内，终结道韵就会从内部将其蚕食消化。
点越小，消耗越低，扎入的成功率越高。
到第四天结束的时候，他的元神强度已经从三劫巅峰的中段攀升到了三劫巅峰的后段。
增长幅度放缓了，因为基数越大，同等量的能量带来的增益就越薄。
但方向是对的。
第五天，他遇到了一个问题。
灰紫色雾海的深处，虚空生灵的密度突然降低了。不是数量变少了，而是低阶生灵全都消失了。
夏侯站在一块半悬空的岩石上，朝下方的雾层看去。
雾层的颜色在那里发生了变化，从灰紫变成了深黑，深黑色的雾气缓慢翻腾，其中偶尔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游动，带出绵延数十丈的尾迹。
那个东西的元神波动，四劫。
夏侯没有急着下去。
他在半悬空的岩石上蹲了两个时辰，观察深黑色雾层中那个巨大存在的活动规律。
两个时辰里，它游过了夏侯视野三次。
每次经过时露出的轮廓都不一样，第一次看到的是一截扁平的、鲸鱼腹部一样的灰白色弧面；第二次是两条细长的、章鱼触须般的附肢从雾中伸出又缩回；第三次什么都没看清，只有雾层被推开后留下的一道二十丈宽的涡流痕迹。
体型极大，至少在五十丈以上，游速不快，但覆盖范围广，整片深黑雾层都是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