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强也就算了，宝柱你可是从农村出来的，你觉得亩产千斤的小麦可能吗？”易中海没看陈志强，转头凝视着王宝柱。
陈志强是京城的坐地户，从祖上就一直在城里讨生活，到了他爷爷那一代，家族已经很大了，在胡同里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了。
可王宝柱不一样啊，他们家一直是在乡下种地的，王老根解放前带着家里人到城里讨生活的时候，王宝柱已经十几岁了。
那时候十几岁可以当个大人使唤了，肯定是种过地的，怎么别人吹嘘了几句，自己就没有脑子了。
王宝柱听到易中海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都变了，是啊，自己又不是没种过地，小时候就算是地力肥的好田，亩产也就是二百斤，还得是精耕细作，全家老少从天黑到天黑当祖宗一样伺候才能有的收成。
现在说亩产千斤甚至两千斤，那得是什么样的麦子？跟玉米棒子一样的麦穗吗？这才几年的时间啊，前后也就十年多，就算再丰产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啊。
“师父，您的意思是，下面的人谎报产量了？”王宝柱声音都有点发抖。
“别瞎说，我没说，”易中海瞪了王宝柱一眼，“你老家不是在乡下吗？没事的时候去走走亲戚。”
陈志强这下也明白了，虽然师父没有承认，可看王宝柱的表情，绝对是有问题，心里也慌乱了起来。
“师父，那我们会不会受影响啊？”
易中海沉默了，他们会受影响吗？会，但是影响真的没有多大，至少今年的影响没有多大，真正受影响的是下面的农村地区。
产量报的高了，要交的公粮也相应的要提高，但是真实的产量就那么多，怎么办？公粮肯定是不能打折的，必须按照上报的产量来交公粮，苦的是谁，就不用说了。
“咱们影响应该不大，都是按照定量供应的，”易中海摇了摇头，“但是，别看咱们现在是定量供应，可真要是有个天灾，粮食减产了，你觉得咱们的定量供应还能维持像现在这样吗？”
其实，虽然这股风气要到六零年左右才结束，但是易中海说着话有夸大的成分，要是没有自然灾害的话，对城镇居民的影响是有一点，更艰难的是农民。
可悲的是，自然灾害来了，一下子把整个民族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人都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就算有天灾，也不可能全国都有吧？”陈志强还是反驳了一句，他觉得京城是首善之地，就算是个别的省份发生的天灾，京城的供应应该是没问题的。
易中海不想跟他们讨论这些事，他知道不仅有天灾还有人祸，别说是首善之地的居民了，海子里的供应都很艰难。
“行了，这些话咱们自己说说就行了，你们两个别出去乱说。”易中海打断了陈志强的话，“古时候有耕三余一的说法，不就是储备余粮防灾么，国家也是一样，要不然怎么会有战备粮、储备粮，不都是为了防灾么。
国家政策上的大事咱们说不着，但有句老话不是说了么，‘手里余粮，心里不慌’，你们家有余粮吗？”
王宝柱和陈志强一起摇了摇头，现在都是定量供应，虽然每个月都会攒下一点余粮，可真没有多少，要是供应断了，还不够家里一个星期的口粮。
“没有就想办法多存点粮食，这两年风调雨顺的，虽然咱们城里是定量供应，那是因为国家要出口粮食赚外汇购买机器，可乡下攒了不少的粮食，有门路的话可以去乡下买点。”
易中海也只能提醒道这里了，这几年粮食统销统购，那是因为国家现在工业基础差，西方国家对红色政权围追堵截，封锁技术，国家没办法了，只能出口粮食、工业原材料才能攒外汇，用于购买发达国家淘汰下来的落后机器。
可粮食、工业原材料根本就没有高附加值，这能大量的出口，这也是城镇居民粮食限量供应的一个原因。
“这些话就咱们爷仨说说，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出去乱说，听到了吗？”易中海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了师父，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陈志强和王宝柱也知道轻重。
这事要说出去很容易引起恐慌，到时候去改造农场可能都是轻的，说不定还要喂我花生。
现在是北方冬小麦的收获季节，也是这股风气刚开始的时候，有心到乡下买粮的话，还是能买到不少的，易中海现在给两个徒弟做个提醒。
他们真要是上心了，肯定会有所准备，要是当成耳边风，那易中海也不会整天去唠叨他们。
到了轧钢厂，厂里的氛围也是很激进，厂房上的标语到处都是，“多干快干”“一天等于二十年”“工厂就是战场,机器就是枪炮”。
广播里天天喊着口号，工人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的任务比以前多多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陈志强和王宝柱跟易中海说要在休息天的时候去乡下一趟，易中海知道，他们是要下去买新粮了，还问易中海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易中海拒绝了，只是给了他们一点钱让他们帮忙带回来。
另外四个徒弟，易中海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那几个徒弟家里要比王宝柱和陈志强两家的条件好不少。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提醒，让陈志强和王宝柱私下里提点了一句，下乡之前还问过那四个徒弟要不要一起去，不过没有明说是去买粮，只是说去乡下淘换点东西。
这次下乡，买到的东西并不多，给易中海带了一点面粉，粗粮还不是收获的时候。
王宝柱和陈志强决定等到秋收的时候在去乡下一趟。
“晚晚，快起床了，今天要到学校报到，起晚了，学校可就不收了。”易中海拍着闺女的小屁股喊人。
李桂兰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饭菜都已经摆到桌上了。
“爸爸，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