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熞让上书房安排协调打击地方好豪商的行动,上书房和刑部给对方官下了公文,还派出专人进行督查,专门处置通过强取豪夺的手段强买强卖的行为。
在被抓进县城大牢之后,周有财就立马安排人找关系和门路,给县里的各级官员送礼,甚至让人给府衙的官员也送上了孝敬。
虽然朱允熞让周新做左都御史之后打击贪腐效果很不错,而且给官员们加了工资,但是周有财手段不错,一向就跟这些官员们交往颇深,送礼也是能送出去的。
周有财并没有给官员们本人送礼,而是让人给他们的家人送礼。
“老爷,这两天我已经把礼都送出去了,只有知府大人的夫人没有收,他们府里是知府的母亲做主,直接把我们给赶出来了。”
周有财听了并没有在意,笑道:
“好,我们的案件应该是县太爷处置,到时候案件审结报上去,知府大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翻案,他也就会认下县太爷的判罚的,哈哈。”
捕头和衙役很快就把案件的情况调查清楚了,于是就找县令汇报,商量案件的处置。
捕头也是收了周有财的好处的,说道:
“大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周有财看到柳树湾的人赶着猪出来卖,他就想收购,因为价格没有谈拢,柳树湾的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了,周有财的人为了自卫才还手的,所以周有财等人在此次事件中不应该负责,责任主要在柳树湾的人。”
县令听了捕头这高情商的汇报,心里也非常的开心,捕头把情况调查成这样,那就算是出了冤假错案也不是他的责任了。
“很好,查案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你查清楚就好了,记得要上报府衙的通判和提刑按察使司复核,这个可是大案要案,最终肯定要上报刑部和大理寺复核,所以你的证据和行文一定要做扎实了,可不能有什么漏洞。”
捕头心头一震,立马想到了,县令大人这是要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到时候一旦出问题的话,他可是要承担灭族之祸的,毕竟这案子可是牵涉几十条人命的。
“大人,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拿不准啊,要不您给好好指点指点。”
捕头说完把文件递给了县令,县令却不知道是否要接,毕竟要接过的话,他看过就需要提建议,或者得把名字附上去,这样的话他就要承担连带责任,县令心里非常的清楚,这个案件按照捕头的说法肯定是错的,柳树湾的人有多冤他自然清楚,所以一直没有接。
捕头就这么把文件举着,县令不接他也不准备放下来,就算手酸了也不要紧,他毕竟还是练过的,不是那么容易累到的,他可不想让县令全身而退,他也知道县令肯定是收了好处的,既然收了好处那就必须要办事。
县令自顾自的抽着雪茄,看着捕头的坚定的举着文件,他也在权衡着得失利弊,一番思量之后,县令小声说道:
“这个事情真能这么办吗?你也知道现在朝廷可是迁到了北平,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大人可有周青天的称号,这些年多少人被他给拿下了,我们这里离京师这么近,这事能藏得住吗?毕竟这事可不小啊。”
捕头听了这话之后也是害怕起来了,把举着的文件收回放在桌面上,随后也点着雪茄抽了起来,抽了两口之后问道:
“大人,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但是毕竟我们已经拿到了口供,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多也是办案不力,而且关键是东西也退不回去啊。”
“什么叫退不回去啊?”
“大人,我夫人可是属貔貅的,那是只进不出的,我们家的钱财都是她掌管的,进了她口袋的要拿出来是不可能的,要不大人借我点。”
“我也穷啊,我虽然是个县令,但是我们县这两年的考核也一般,平时我也不敢捞钱,除非去找银行借。”
捕头想了想摇头道:
“不能找银行借啊,我之前就借了银行的钱还没还,信用不好借不出来。”
“你收入也不低,怎么会还不上?”
“我那婆娘不给我钱啊,说我是捕头还什么钱,我能怎么办,都成了老赖了。要不大人替我想想办法,做个担保也行。”
县令也不想趟这个浑水,毕竟这样一来他可是相当于替捕头出钱了,苦笑道:
“我自己的钱还得借才能还上,我夫人已经把钱给她娘家弟弟了,能不能要回来还两说。”
“大人,你这么说的话,我们是没法把周有财的钱财还回去了,那能怎么办呢?我们难道就只收钱不办事吗?”
县令想了想回道:
“这也是一个好办法,反正周有财也会判死刑的,到时候死无对证。”
于是捕头说道:
“好,那我回去重新审查,把事情好好查清楚。”
“好,那就这么办吧,这样的话就算被查了后果也不算那么严重。”
捕头带着人开始重新审案、整理卷宗,周有财也被拉去重新审问了,周有财都懵逼了,之前分明已经办好了,怎么突然变卦了?他在思考着该怎么自救,但是想到府衙那边他也已经收买了不少人,立马让他的家人继续去府衙找关系走门路。
当县里的文件送到府衙的时候,府衙的通判也为难了,毕竟他也有同样的担忧,但是他这钱财而已收了不少,最近周有财的人可是又送上了巨额的好处,他不得不心动,而且收钱不办事也不是他的风格。
就在这个时候,刑部派来督查这个案件的官员也下来了,通判也害怕了,最终也只能按照县里的卷宗来,毕竟风险太大了。
周有财最终承担了责任,上报到刑部被判了秋决,他的不少狗腿子也一样,这一次朱允熞也没有想改成流放,毕竟他可是要借此打击这类群架械斗事件。
周有财得知判决的结果之后,在牢房里嚎啕大哭,十分沮丧的喊道:
“没天理啊,他们都只收钱不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