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打开的瞬间,所有人心弦紧绷。
少女跌入结界后,立刻被预先布置的冰雾缓速力场包裹。她并没有挣扎,只是蜷缩在草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泥土沾满脸颊。那双眼睛——清澈的棕色瞳孔与诡异的暗红光晕交替闪烁,如同坏掉的信号灯,映照出她体内两股意志的激烈拉锯。
“控制住她,但别伤到她。”肯豆基校长沉声下令。
乌克娜娜的冰雾精准地凝结成数道晶莹的锁链,轻柔却牢固地扣住少女的手腕和脚踝。艾瑞克的幻术紫光如纱幕般笼罩而下,并非攻击,而是建立一层心灵防护屏障,隔绝外部可能的精神操控信号,同时温和地探测她的情绪状态。
谜亚星手中的魔方高速旋转,扫描数据瀑布般在他眼前流动:“能量读数稳定在警戒线以上,但波动剧烈。种子特征确认,活性值……奇怪,比雷诺治疗前还要高,但呈现不稳定震荡。她体内有强烈的精神干扰痕迹,不止来自种子,还有……某种外源性的精神控制烙印,正在与种子争夺主导权。”
“外源性控制?”熇炎皱眉,“播种者在远程操纵她?”
“更像是……双重保险。”谜亚星分析道,“种子负责长期寄生和能量窃取,而另一个更直接的精神烙印,用于在需要时强制接管宿主行动。两者目前在她体内冲突,所以她才会表现出一会儿清醒求救、一会儿被控制攻击的交替状态。”
仿佛印证他的话,草地上的少女突然停止哭泣,身体僵直。眼中的暗红光芒大盛,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望塔的方向,脸上浮现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表情。她张开嘴,发出的却是扭曲的、混合着男女双声的怪异音调:
“发现……异常点……清除……威胁……”
她身上的冰锁开始剧烈震动,暗红色的能量从她皮肤下渗出,腐蚀着乌克娜娜的冰魔法。她的手指弯曲成爪,指甲变得漆黑尖利。
“她在强行透支生命力激发种子力量!”大甜甜护理长在通讯中惊呼,“这样下去她会先崩溃的!”
“艾瑞克!”肯豆基校长喝道。
“明白!”艾瑞克眼中紫芒爆闪。他放弃了温和探测,转为强力的幻术压制——不是攻击少女,而是直接干扰她脑内那个“外源性精神烙印”的运作逻辑。
“聆听真实之声,遗忘虚假之令——幻眼迷惑·心灵澄澈!”
紫光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少女太阳穴。她正要暴起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冰冷的控制表情出现裂痕,眼中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尖叫:“不……不要听……那个声音……救我……”
两股力量在她颅内交锋。几秒后,少女身体一软,眼中暗红暂时褪去,恢复了清澈的棕色。她虚弱地喘息,泪水再次涌出,看向艾瑞克的方向,充满感激和绝望:“谢……谢谢……但那个声音……还会回来……它让我……攻击你们……我不想……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她再次昏了过去,冰锁重新稳固。
帕主任带领萌战士队迅速上前,用特制的能量抑制手环铐住她的手腕,将她小心地抬上担架。“生命体征不稳定,魔力紊乱,急需治疗。”
“带她去特别隔离医疗室,最高级防护。”肯豆基校长看着昏迷的少女,“同时,全面扫描她身上的所有能量印记、追踪信号和精神残留。谜亚星、熇炎,你们负责。艾瑞克、乌克娜娜、坚尼,加强校园警戒,提防后续袭击。蓝宝、飘呀飘,你们也去医疗室,用你们的感知和极光之力协助检查,但注意保持距离和安全。”
他顿了顿:“我们要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以及……她带来的,到底是危险,还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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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隔离医疗室位于萌学园地下深处,墙壁由吸能水晶铸成,刻满反探测和空间稳定符文。少女被安置在中央的治疗台上,周身连接着比雷诺那时更复杂的监测阵列。
大甜甜护理长和维多利亚老师亲自操作。谜亚星和熇炎分别从能量结构和魔法烙印角度进行分析。蓝宝和飘呀飘则站在防护玻璃外,蓝宝闭目延伸感知,飘呀飘的极光之力化作最纤细的丝线,在不触发防御的前提下,轻触少女的能量场。
“她身上的制服……”飘呀飘忽然轻声说,“虽然破损严重,但款式是大约五年前的萌学园女生冬季制服。袖口有暗线绣的星星图案,那是当时一个叫‘星象研究小组’的社团标志。那个社团……在我入学那年就因为指导老师调职而解散了。”
“五年前?”坚尼守在门口,闻言一愣,“那她岂不是……”
“年龄对不上。”谜亚星调出扫描结果,“骨龄检测显示她大约十五岁半。如果五年前她穿着这套制服,当时只有十岁?不可能,十岁还未到萌学园入学年龄。”
熇炎检查着制服碎片:“布料有严重的时间魔法残留痕迹,还有……空间折叠褶皱。这件衣服可能来自另一个时间流,或者,被施加了某种‘年龄停滞’或‘时间封存’效果。”
“身份确认了。”维多利亚老师从少女制服内侧一个几乎磨烂的口袋里,找到一枚小小的、布满裂痕的魔法识别徽章。她用修复咒小心还原,徽章上浮现出模糊的字迹和照片。
“莉卡·星辉,自然系中级部学生,注册于……星历932年。那是六年前。”
“六年前注册,但骨龄十五岁半,穿着五年前的制服……”谜亚星快速计算,“时间对不上。除非她入学时只有九岁,是罕见的天才跳级生,或者……她的时间被扰动过。”
蓝宝的感知这时传来了更关键的信息:“她体内的种子……和雷诺的不同。更‘旧’,更……‘复杂’。它已经深度融入她的能量循环,甚至部分替代了她的心脉魔力节点。但同时也布满了……裂痕。像是受过重创,或者被强行剥离过又再度植入。种子内部,除了暗红能量,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金色光芒,被压制在核心深处。”
“金色光芒?”飘呀飘也感应到了,“很温暖,很熟悉的感觉……有点像……守护咒?”
“不仅仅是守护咒。”蓝宝努力分辨,“那金光在抵抗种子的侵蚀,也在抵抗那个外源性精神烙印。它像是……一颗被种在她灵魂深处的‘反制种子’,以她的生命力和某种强烈的守护意念为食粮,与寄生种子对抗。但金光太弱了,快要熄灭了。”
“所以她是双重寄生,再加外部精神控制?”坚尼听得头皮发麻,“这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熇炎指着能量监测屏,“从她踏入结界到现在,除了最初那一下疑似警报的共振,没有任何外部信号试图联系或控制她。那个精神烙印像是被预设了‘一旦抵达萌学园附近就激活攻击指令’的程序,之后就断了连接。播种者似乎……把她‘丢弃’到这里,不管她的死活了。”
“或者,是把她‘投送’过来。”肯豆基校长低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正远程观看所有数据。“作为试探我们的棋子,或者武器。如果她成功攻击造成伤害,对方获利。如果她被我们控制或救治,对方也可能通过她体内的种子观察我们,甚至传递虚假信息。”
“那我们该怎么办?”大甜甜护理长看着治疗台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少女,“她现在的状况很危险。那个外源精神烙印虽然被艾瑞克暂时压制,但随时可能再次激活。而她体内的种子和反制金光正在激烈对抗,不断消耗她的生命力。不干预的话,她可能撑不过48小时。”
“救她。”蓝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睁开眼睛,重瞳中映出少女身上交织的、混乱的能量线条。“她的求救……是真的。在精神烙印被压制的那几秒,我听到了她意识深处的声音……她在喊一个名字,重复了很多遍……”
“什么名字?”
蓝宝沉默了一下:“她在喊‘乌克娜娜姐姐,救救我’。”
通讯器那头,乌克娜娜明显呼吸一滞。
“乌克娜娜,你认识她?”肯豆基校长问。
“……不,我不认识叫莉卡的学妹。”乌克娜娜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星辉’这个姓氏……我母亲生前有一位挚友,似乎就姓星辉,是极光族与夸克族的混血后代,擅长星辰魔法。那位阿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如果莉卡是她的女儿……”
“极光族混血?”飘呀飘仔细感知,“她能量深处确实有极微弱的、与我的极光之力同源的波动,但被种子污染得很严重。”
“无论她是谁,与谁有关,”艾瑞克的声音加入讨论,“她现在是一个生命垂危的同胞,也是重要的情报来源。我建议:第一,全力稳定她的生命状态,但要隔绝她体内种子可能的观测和传输功能。第二,尝试与她那缕‘守护金光’建立联系,那可能是了解她过去的关键。第三,做好她随时可能被重新控制暴走的应急预案。”
肯豆基校长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批准治疗方案。维多利亚、大甜甜,以保住她生命为第一优先。蓝宝、飘呀飘,协助稳定她的灵魂和那缕金光。谜亚星、熇炎,设计一个‘法拉第笼’式的灵魂屏障,隔绝内外信号,但允许我们单向输入治疗能量。艾瑞克、乌克娜娜,你们准备进入她的深层意识——前提是确保安全——尝试获取情报,尤其是关于播种者、种子网络、以及她为何知道乌克娜娜的信息。”
“如果这是陷阱,进入她的意识会很危险。”帕主任提醒。
“所以需要最严密的防护。”肯豆基校长说,“如果对方想通过她观察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比如,一场‘因治疗失败导致宿主死亡’的假象。谜亚星,准备模拟场景。熇炎,设置能量伪装层。我们要将计就计。”
一场新的、更加复杂的博弈开始了。
治疗台上,昏迷的莉卡眉头紧蹙,仿佛在噩梦中挣扎。她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在床单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发光的痕迹。
靠得最近的飘呀飘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用极微弱金光写出的、即将消散的单词:
“网络……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