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六位无极大能强行触犯道狱禁忌、撕裂天道枷锁,已然遭到了更恐怖的天地反噬与规则封锁,道狱内部的禁锢之力再度暴涨,彻底压制了六位大能的一切气息。
道狱之内,再无声息,重归万古死寂。
天影缓缓起身,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片漆黑无光、困他数个纪元的终极囚笼,眼底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挣脱桎梏的滔天野心。
随后他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层混沌云海、跨越无尽虚空,遥遥望向那座屹立混沌中央、繁华浩瀚的罪域之城。
目标明确,前路已定。
他不再留恋,不再迟疑,脚下道韵一展,身形破空而起,踏步横穿混沌虚空,朝着大道归一宗的方向,稳步奔赴而去。
天影踏步离开道狱壁垒,本以为挣脱万古囚笼,便可彻底摆脱所有禁锢,自在横行混沌诸天。
可他身形刚刚横跨万里虚空,尚未彻底远离道域范围,周遭原本平和的混沌虚空,骤然泛起层层诡异的黑色涟漪。
滋滋——!
细微而森冷的道纹破空之声悄然响起。
原本早已消散的道狱禁锢之力,竟并未彻底断绝。
虚空深处,一道道半虚半幻、漆黑凝练的法则锁链,如同蛰伏已久的幽影,无声无息穿透混沌气浪,缓缓显化成型。
那锁链没有之前道狱内部那般铺天盖地、狂暴滔天,却更加阴诡、更加难缠,带着死死缠定本源的黏滞之力。
一瞬间,那股熟悉到极致、压抑万古的禁锢威压,轰然再度笼罩全身!
松弛舒畅的道体骤然一紧,舒展的道心瞬间被死死按住,沉甸甸的封锁感再度压落神魂。
天影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在混沌虚空之中,眉眼骤然一沉,心头惊怒骤起。
他猛地回头,眸光凌厉扫向身后虚空。
只见无数纤细却锋利无比的道域法则锁链,穿透层层混沌气流,精准无比、笔直决然地狠狠扎入他的后背道体之内!
锁链穿体,不痛彻骨血,却封禁道韵、锁死本源,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顺着经脉道基疯狂蔓延。
“该死!”
天影心底低骂一声,面色骤沉。
他万万难以置信:明明已经脱离道狱囚笼,为何道域枷锁依旧如影随形、缠杀不休!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想要催动体内积淀万古的无极大道之力,欲以无上道体强行崩碎这些残余锁链,彻底扫清禁锢。
可就在无极道韵刚刚流转经脉的刹那!
嗡——!
虚空之中所有虚幻锁链瞬间暴涨、疯狂增殖!
原本寥寥数道的法则枷锁,刹那间化作密密麻麻、无边无尽的漆黑链海。
如同嗅到猎物本源的饕餮,疯狂穿刺、绞缠、封印他的身躯,道域反噬之力瞬间暴涨数倍,大有直接将他重新锁回道狱、碾灭道体的恐怖势头!
极致的危机瞬间笼罩心神!
天影神魂剧震,瞬间洞悉天地规则:
离开道狱,绝对不可动用无极之力!一旦催动,便会引来无尽枷锁反噬!
他当机立断,果决至极,强行压下体内奔腾翻涌的无极大道,瞬间收敛所有外泄道韵、压制全部本源气息。
原本浩荡磅礴、凌驾诸天的无极威压,层层回落、层层内敛,一点点压落境界、锁住道体,硬生生将自身修为气息,从无极之境,压制跌落回混元太极层次。
随着他气息彻底归于太极、不显半分无极真谛,诡异的天地侦测仿佛瞬间失去了锁定目标。
漫天穿刺在他身躯之上的法则锁链,力道缓缓消退,束缚一点点松弛。
一道道虚幻锁链缓缓从肉身、经脉、道基之中抽出,顺着虚空隐没消退,渐渐消散在混沌天地之间。
危机缓缓解除。
可唯独两道最凝实、最本源、扎根神魂死海深处的漆黑锁链,并未随之消散。
它们如同与生俱来的宿命桎梏,牢牢钉死在他神魂本源的死海之内,纹丝不动、难以剥离,死死残留着最后两层微弱的镇压。
好在这两道锁链仅仅只会隐隐牵扯神魂,只会稍稍束缚他无极本源的外泄,并不影响身法遁术。
思索谋划,对比先前困在道狱之内,那种全身被牢牢锁死、大道寸步难行的严酷禁锢,这般牵制实在算不上什么,仅仅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限制而已。
天影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紧绷的脊背慢慢舒展,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缓缓舒展自身神识,无形的意识如同潮水一般铺展开来,扫过方圆万里的混沌虚空。
放眼望去,四处都是翻涌奔腾的灰蒙蒙混沌气流,气流之间潜藏着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规则纹路,处处都透着一股陌生的禁锢感。
他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浓浓的费解与疑惑。
这片罪域究竟经历了何等变故?
明明已经踏出了道狱的边界,脱离了那片封闭的囚笼,虚空里却依旧存留着这种追索生灵本源的枷锁。
回想过往,在他尚且没有突破无极境界、常年行走诸天四方的岁月里,从来都遇不到这种怪异的规矩。
无数的念头在心底盘旋打转,自己被困在道狱蛰伏了才数个纪元。
莫非整片混沌天地,已然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连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则,都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局势不明、规则未知,贸然出手只会徒生祸患。
天影心思沉定,瞬间权衡利弊。
眼下最稳妥的路,便是先入大道归一宗,摸清当今天地法则、罪域格局、诸天变化,待一切探查清楚,再行布局夺道、擒拿至高元灵。
心念既定,他不再停留。
身影轻动,踏着混沌流云,缓缓迈入大道归一宗神山结界。
整座神山仙气垂落、道韵滔天,万千古老道纹沉浮山间。
天影目光穿透层层云海,遥遥一眼便锁定了山巅正中的宗主大殿。
殿内,道一身坐至高玉座,心绪早已焦灼到极致。
他掌心紧攥那枚沟通祖庭的传命符箓,符体黯淡无光,死寂一片。
自此前向道狱传讯之后,符箓始终毫无回应、毫无波动,仿佛彻底断绝了与道狱的一切联系。
道一心底阵阵发凉,近乎崩溃。
“莫非道狱禁忌反噬太过剧烈,六位老祖强行破界,引得天地封锁再度暴涨?”
“如今……连我也彻底联系不上老祖了?”
无数忧虑盘旋心头,他正欲抬首长叹、苦思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