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瞧着儿子那憋着笑的模样，又看看儿媳眉眼弯弯、半点不见忧色的神情，心里头直犯嘀咕。
忍不住开口问：“四平，桃子，这到底是咋回事？你们乐啥呢？”
李四平这才不卖关子了，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二老面前得意地晃了晃：“爸，妈，要是一个娃，那指定是个大胖小子或大胖闺女。可咱家桃子这肚子里头，装的是俩！俩娃分着长，个头自然就显小些了。”
俩老人像被按了开关似的，“腾”一下都坐直了身子，面面相觑，然后又齐刷刷瞪圆了眼睛看向陈桃的肚子，那同步率，看得李四平“噗嗤”一声乐开了花。
“哈哈哈！”李四平拍着大腿笑。
“可惜了，没个录像机，要不非得把您二老刚才那表情录下来不可！太逗了！”
赵腊梅和李老头哪还顾得上儿子的调侃，忙不迭站起身，几步就围到了陈桃身边，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啥？俩？双双胞胎？”赵腊梅声音都抖了。
“真真确定了？真是两个？”李老头也紧跟着问，旱烟杆都忘了抽。
陈桃笑着点点头，温声解释：“爸，妈，是真的。今天在医院用了新进的b超机照过了，清清楚楚两个小宝宝，一个位置靠上点，一个靠下些。医生说很可能是异卵双胞胎，就是长得不一定一模一样。有个宝宝稍微小一点点，可能是营养抢不过哥哥姐姐。”
“哎哟！我的老天爷！”赵腊梅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又猛地拉住李老头的手臂晃了晃。“老头子！听见没！双胞胎！咱老李家有双胞胎了！”
李老头也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地“呵呵”笑，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忽然高声说：“我想起来了！我爷爷那辈，我两个堂叔就是双胞胎！对对对！长得可像了！再往上数，好像老老太爷那代还有过龙凤胎！”
“龙凤胎好哇！龙凤呈祥！”赵腊梅喜得见牙不见眼。
连连点头，“我看桃子这胎像，保不齐就是龙凤胎！”
“我倒是想要两个闺女，”李四平插话，眉眼都是笑，“儿子太皮，闺女贴心，多多益善。”
“都好！都好！”李老头一锤定音，“咱不贪心，不管男娃女娃，健健康康生下来，都是咱家的宝！”
赵腊梅这会儿已经从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立刻想起了要紧事，忙对李四平说：“老小，你上次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两盒燕窝呢？赶紧找出来，我这就去泡上，中午就给桃子炖了！”
“对对对，我去拿。”李四平应着，转身要去。
“等等！”赵腊梅又喊住他，“两盒哪够！你赶紧的，再想办法多买两盒回来！隔壁张大姐说了，孕妇吃燕窝，将来孩子的皮肤又白又嫩！现在是两个娃娃，更得多吃！医生不都说了吗？俩娃争营养，咱得多给桃子补，往足了补！”
“是是是，妈说得对。”
李老头也在一旁帮腔，“听医生的准没错。我这就给白湖村老友捎个信，让他赶紧送些真正的土鸡、土猪肉上来！现在市场上那些养殖场出来的，没滋没味，哪有营养！”
陈桃看着公婆兴奋地安排这安排那，连李四平也跟着忙转起来，心里暖融融的。她扶着腰慢慢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喝。
“哎哟我的乖乖！”赵腊梅眼尖，立刻瞧见了，“你别动！坐着！哪能喝凉水？妈给你泡杯温蜂蜜水去！”
喝完水，陈桃觉着有些倦，想回屋看会儿书歇歇。
赵腊梅却道：“桃子，这会儿日头正好，不晒也不燥，你去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人家都说，孕妇多晒太阳好，补那个啥来着，补钙！对，补钙！”
“老小，”她又指挥儿子，“你去把藤椅搬到院子里，垫上那个厚垫子，让桃子舒舒服服靠着。”
“桃啊，你先去坐着，妈给你摊两个鸡蛋饼当零嘴，马上就好。”
“老小，一会儿再给桃子榨杯橙汁，就着饼吃，开胃！”
赵腊梅一边念叨，一边风风火火进了厨房。
陈桃从善如流，被李四平小心搀到院子里，在铺了厚垫子的藤椅上坐下。
冬日上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不出二十分钟，金黄油亮的鸡蛋饼和一杯鲜榨的橙汁就摆在了她旁边的小几上。
蛋饼的香气扑鼻而来，陈桃忽然就觉得胃里空落落的，饿得厉害。
她拿起饼，忍不住大口咬下去，吃得又急又香，果汁也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慢点儿！慢点儿！小心噎着！”赵腊梅在一旁看得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没人跟你抢！”
陈桃不好意思地笑笑，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妈，我也不知道咋了，最近胃口特别怪。要么不想吃，一想吃就停不下嘴，狼吞虎咽的，自己都控制不住。”
“没事儿！”李四平拿着件薄外套出来给她披上，温声安慰，“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用，身体需要呢，多吃点没错。”
时间在期待与呵护中过得飞快，转眼进了十二月。安市又迎来了今冬的第二场雪，纷纷扬扬，将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
陈桃的肚子也像吹气似的，一天比一天更显圆润饱满。
这天清晨，李四平先醒来，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侧的那只温暖的手掌，忽然被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戳”了一下。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靠在他怀里的陈桃也醒了，笑眯眯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两个光着屁股、长着小翅膀、头顶光环的小天使，扑扇着翅膀从云彩里飞下来，哎呀，萌得我心都要化了。”
“哦？那我的小天使们跟你说话了没？”李四平含笑问，大手轻轻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陈桃遗憾地摇摇头：“说了呀，可惜是婴儿国的语言，叽里咕噜的，我一个字没听懂。看来等他们出来了，咱俩还得好好学学‘婴语’才行。”
“成，咱俩一块儿学。”李四平低笑，亲了亲她的额头，“起吗？”
“起吧。”陈桃点头。
李四平便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像是对待最珍贵的瓷器，帮她一件件穿好宽松保暖的孕妇装和厚棉裤，又蹲下身给她套上柔软的棉袜和棉鞋。两人洗漱完毕，才相携着慢慢走下楼。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青青清脆的声音和秀秀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周末在少年宫学画画的姐妹俩被李老大顺路送回来了。
赵腊梅在厨房里高声应着：“哎！宝贝们回来啦！快去洗手，早饭马上就好！”
青青听话地一溜烟跑向洗手间。秀秀却假装没听见，踮着脚就想往餐桌上爬，去够盘子里的炸馒头片。
李老头哈哈笑着，连忙把这小皮猴抱下来：“走走走，爷爷带你去洗手，洗得香喷喷的才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