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林的瘴气浓得能掐出水来，墨色雾气裹着残阳的余光，把嶙峋黑石染成死寂的灰。屈君靠在石缝里，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冒血，玄色布衣黏在皮肤上，每喘口气都像有把钝刀在肋骨间搅——方才为躲天云宗弟子的剑气，他硬生生撞断了两根肋骨。
“那废物跑不远！赵师兄说了，谁砍了他的头，血参花三成灵气归谁！”粗哑的喊声从雾里钻出来，伴着碎石滚动的声响，越来越近。屈君攥紧袖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指节泛白。他不过是个灵根驳杂的散修，在市井里靠帮人守药圃换些低阶灵石，这次来乱石林，全是为了那株能助他突破炼气三层的血参花。
可他没算到，天云宗的人会来。
领头的赵天雷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气运之子，金雷天灵根，炼气七层的修为，身边跟着五个炼气五层以上的弟子。方才他不过是远远瞅了眼血参花，就被赵天雷的人当成了盗宝贼。“灵根驳杂的东西也配碰我的机缘？”赵天雷的冷笑还在耳边，那道擦着他肩膀飞过的剑气，直接劈碎了他身后半块巨石。
“找到他了！在这儿！”一道惊喜的喊声响起，屈君抬头，就见三个青衣弟子举着剑冲过来，剑锋上的灵力波动刺得他皮肤发疼。他想跑，可腿一软，差点栽倒——体内的灵力早就耗光了，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眼看最前面的弟子就要挥剑砍过来，屈君绝望地闭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到，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他摸向胸口，那枚从孤儿院门口捡来的黑色古佩正发烫，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蒙蒙的气顺着缝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
那气刚碰到皮肤，就像活过来似的，顺着经脉往丹田钻。堵塞的经脉瞬间通了，断骨处传来酥麻的痒，连胸口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屈君猛地睁眼，就见那三个天云宗弟子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这是什么气息？”最前面的弟子声音发颤，握着剑的手开始抖。
屈君低头，掌心竟飘着一团灰气，那气里裹着股远古的威压，让他忍不住想抬头挺胸。“鸿蒙……血脉？”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像从万年以前传来。紧接着，他身后的黑石上，原本模糊的纹路突然亮起来，金色符文织成一张大网，把整个乱石林罩在里面。
瘴气被网子绞碎，露出头顶的残阳。屈君感觉体内有座火山炸开，磅礴的力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炼气三层的瓶颈“咔嚓”一声碎了，直接冲到炼气四层。
“杀了他！快杀了他！”后面又冲来两个弟子，举着剑劈向屈君。屈君抬手，掌心的灰气化作一道气劲，径直穿了那弟子的胸口。那弟子连哼都没哼，直接化成了飞灰。
剩下的弟子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想跑。屈君眯起眼，体内的灰气翻涌，化作一道灰网，把他们全罩在里面。“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他声音冷得像冰，灰网一收，那几个弟子瞬间被绞成了碎末。
风卷着碎末散开，屈君低头看那枚黑色古佩，裂缝已经合上，表面蒙着层灰光，和他的气息缠在一起。“鸿蒙遗脉，觉醒之日，便是逆天之时。”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此脉遭天妒，你往后的路，不好走。”
屈君握紧古佩，指节发白。他从市井里挣扎着活下来，什么苦没吃过？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认了。“我不怕。”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
收拾好短刀，屈君朝着乱石林外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任人欺负的散修屈君，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身负鸿蒙血脉的逆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