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曦，清晰的感受到了不同！
甄蓝月站在树神身后，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敬畏。
她是最早跟随树神的木精灵大祭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树神的力量，但她从未见过树神展现出这样的能力。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木之规则了，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一个年轻的木精灵长老忍不住开口：“这……这真的是魂环的力量吗？为什么那些魂环的气息如此纯净？就像是被洗涤过一样……”
树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而深远：“这是我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净化了那些魂环之后的结果。”
“那些魂环中蕴含的力量依然是那些力量，但那些被困在其中的怨毒、愤怒、仇恨，已经被我清洗干净了。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才是……真正适合我的修行方式啊。”
“不用杀人，不用吞噬灵魂，只需要……让他们回归最初的形态，然后借他们的力量一用。”
他抬起手，十三道光环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那些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那双古老眼睛中罕见的激动。
“我本就可以连接所有人的灵魂之力。”
“当年我能连接木精灵的意识，能连接那些寻求我帮助的人。”
“现在，我只是将这个能力延伸到了那些已经被我净化的躯壳上。”
“那些挂在树上的果实，依然保留着他们原本的力量。”
“而我，只需要通过我的根系、枝丫与它们相连，就能借用那些力量。”
“顺带的，他们掌握的能力，在魂斗罗的修行方式下，也就变成了我的能力。”
他话音落下，那些挂着的人身果上，一道道魂环的光芒同时亮起。
赤红色、冰蓝色、深紫色、银白色……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绚烂的星河。
“我借用的，是他们的力量。”
囚笼中，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树神将十二个海盗船长变成了人身果，然后直接凝聚出了十三道魂环，每一道魂环都能变换出十几种不同的能力。
战锤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借用的力量……力量也能借用？”
敖烈沉声道：“如果是别人说‘借用’，我肯定不信。”
“但树神的本体是世界树，他的根系能连接整个神木林的一切生命。”
“他能借用木精灵的力量，能借用森林的力量，那为什么不能借用那些果实的力量？”
凤曦点头：“没错。树神的力量本来就不仅仅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整个神木林。”
“他只是把那些力量汇聚在自己身上而已。这和魂环修行者的‘吞噬’完全是两回事。”
矮人王铜锤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而且那些魂环的气息完全不同。”
“真正的魂环修炼者，他们的魂环散发着死亡和怨恨的气息，那是因为他们强行囚禁了灵魂。”
“但树神的魂环散发着生命和温暖的气息，那是因为那些果实中的灵魂已经被解放了。”
“他只是借用了力量本身，而不是囚禁了灵魂。”
天璇老人看着树神，又看了看那些挂在树枝上的果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修行方式，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一个人能把敌人变成果实，然后挂在树上，借用他们的力量。
“……这或许，真的是对的。”他最终说道。
“树神的修行方式，和魂环修炼者完全不同。”
“魂环修炼者是掠夺者，是囚禁者。而树神是转化者，是净化者。”
他又看向陆珺，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陆珺道友说得对。”
“最适合树神的，从来不是五行星系，也不是莲台凝叶。”
“而是……结出果实，让他们重新开始。而那些果实中残存的力量，就是树神的魂环。”
陆珺看着树神，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实际上，你只是缺一种功法而已。如今的魂斗罗修行方式，正是补全你最后短板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今的你，才是真正的树神。”
“整个极泉星里，那些真正的十恶不赦之人，完全可以送到你这里来，成为挂在你树枝上的人身果。”
此言一出，囚笼中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陆珺身上，他们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甄蓝月的碧绿色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珺前辈说得对！极泉星有无数种族，生灵何止千亿！”
“那些十恶不赦的恶徒，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那些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魔头……”
“如果把他们送到树神这里来，让他们变成人身果，那树神的力量岂不是能无限增长！”
一个年轻的木精灵长老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而且那些人身果中蕴含的力量，经过树神的净化后，还能反哺整个神木林！”
“那些果实成熟后落在地上，就会化为新的生命之树！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吗？”
另一个木精灵长老也兴奋道：“没错！那些十恶不赦者本来就是极泉星的祸害，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放了他们又祸害他人。”
“让他们变成人身果，既净化了他们的罪恶，又为极泉星提供了力量，还能让树神变得更强——这是一举三得！”
木精灵们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憧憬。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极泉星。
树神的树枝上挂满了人身果，每一颗果实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那些力量不断反哺着整个星球，让极泉星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很快，其他种族的首领们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天璇老人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忧虑：“这样做的话，他最终会堕落的。”
“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力量提升带来的心态变化。”
“当年唐十三也不是一夜之间变成恶魔的——他一开始也只是想变强一点，只是想更快地修行。”
“但尝到甜头之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一个魂环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十个；十个不够，就一百个……”
“最终，他变成了海神，也变成了整个主星域的公敌。”
敖烈也沉声道：“天璇老人说得对。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获取力量的方式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性。”
“如果树神习惯了通过吞噬十恶不赦者来提升力量，他会不会逐渐改变标准？”
“今天他觉得‘十恶不赦者’可以吞噬，明天他会不会觉得‘罪不至死的人’也可以吞噬？”
“后天他会不会觉得‘挡我路的人’也可以吞噬？”
凤曦也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龙皇说得对。”
“力量是一把双刃剑。我见过太多强者，一开始都是正义的，都是为了保护别人而追求力量。”
“但力量太大了，心态就会发生变化。”
“他们会开始觉得‘我是对的，反对我的人都是错的’，然后一步一步走上错误的道路。”
“树神虽然是活了无数年的存在，但他也是生灵，也会有七情六欲。他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吗？”
矮人王铜锤紧握着雷神之锤，声音沙哑：“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树神变得太强了，强到整个极泉星都无人能制衡他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们现在的联盟是基于平等和信任的。”
“但如果树神的实力远超所有人，这种平等还能维持吗？”
“到时候他的话就是命令，他的意志就是规则——那我们和那些被他变成人身果的人有什么区别？”
战锤也挠了挠头：“铜锤说得对。我不是不相信树神，但……力量太大了，终究是会出问题的。”
“我们兽人族有一句老话：‘当一个人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他就不再需要考虑任何人了。’”
树神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看到了他们的担忧、犹豫、恐惧。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对，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是，我和唐十三不同，我和那些被力量腐蚀的人不同。”
“为什么？”天璇老人问道。
树神抬起手中的木拐，轻轻指了指自己的本体：“因为我的根基，不在我身上，而在极泉星上。”
“我的根系，深深扎入了极泉星的大地。我的枝叶，覆盖了神木林的天空。”
“我之所以能活着，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这片土地滋养着我。”
“如果我变得邪恶了，这片土地就会抛弃我。”
“你们觉得，一棵树能抛弃自己的根吗？”
“如果我背叛了极泉星，那些曾经信任我的人就会远离我，那些曾经依赖我的人就会憎恨我。”
“到最后，即使我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只是一棵无根的枯木。没有了根，我什么都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我不会堕落。”
“不是因为我有超强的意志，而是因为我知道——我一旦堕落，就会失去我存在的基础。”
囚笼中，再次安静了。
树神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一棵树不能抛弃自己的根——这个道理太过朴素，却太过有力。
凤曦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松动：“树神说得有道理。”
“他的存在方式和人类不同。”
“人类可以背叛自己的家园，可以离开自己的故土，但树神不行。”
“他是树，他的根在那里，他的家就在那里。他一旦背叛了极泉星，他自己也就枯萎了。”
敖烈也点头：“而且，树神已经活了无数年了。如果他那么容易堕落，早就堕落了。他能坚持到现在，说明他的心性确实足够坚韧。”
天璇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也有道理。”
“但老朽还是觉得，应该有一些制约。不能让他无限制地吞噬十恶不赦者，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界限。”
树神微微一笑，忽然开口：“不过，在讨论这些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先让你们看看。”
他转过身，一根树枝从树冠中缓缓垂落下来，末端挂着一颗翠绿色的人身果。
那颗果实中，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如同火焰在跳动。
他的目光落在凤曦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凤曦道友，你相信我么？”
凤曦一愣，七彩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自然是相信的。”
树神点了点头，将那颗人身果伸到了凤曦面前：“那你吃了这人身果。”
囚笼中，瞬间安静了。
凤曦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都在发颤：“吃……吃了他？”
树神点头：“没错，吃了他。”
凤曦看了看那颗人身果，又看了看树神：“为什么？”
树神缓缓开口：“你们修行的就是火属性，而这个果实是之前烈焰斗罗凝聚而成。”
“他曾经吞噬过数十个火属性强者的灵魂，那些力量经过我的净化后，全部储存在了这颗果实中。”
凤曦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又怎样？”
树神看着她的眼睛：“你已经到了十二境登天境的巅峰，卡在这个境界多久了？”
凤曦沉默了片刻：“……很久了，至少三千年了。”
树神点头：“登天境之上，是神魂境。登天，是脊柱一条登天道，一直到头颅。”
“头颅，就是神魂所在之地，神魂境，就是开始修行神魂的境界。”
“你之所以一直卡在十二境巅峰，不是因为你积累不够，而是因为你的神魂还不够凝实。”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这颗果实，能帮你凝实神魂。”
“烈焰斗罗吞噬的那数十个火属性强者的灵魂，经过我的净化后，变成了最纯粹的神魂之力。”
“你吃下这颗果实，就能直接突破十三境神魂境！”
囚笼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战锤的声音都在发颤：“直接突破十三境？一颗果实就能突破十三境？”
敖烈的龙瞳中满是震撼：“你……你能让十二境巅峰直接突破到十三境？”
树神点头：“而且不止一次。只要我结出的人参果足够多，极泉星就可以批量制造十三境的强者。”
凤曦看着那颗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果实，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颗果实。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