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涂好了。”
虞卿卿蹲在一旁收拾吃食,将餐盘和碗筷重新放回食盒内。
夜溟修终于平复心情,眉眼恢复素日的淡漠。
“夜公子,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给你送吃食。”
夜溟修淡淡地点头:“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他从衣襟内掏出钱袋子,里面碎银不多,大部分银票都在暗卫手里。
可他的暗卫死的死,伤的伤,也不知何时能找到他。
“那日你替我付了诊金,这些时日还要吃你的,住你的,这些碎银你先收下,待我伤势痊愈,回家后定会重金感谢。”
虞卿卿没接,语气轻快道:“待你伤势痊愈那天,再一并还我吧。”
虞卿卿走后,夜溟修重新躺回地席上。
腰腹缠着新纱布,还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夜溟修低头细细打量那个蝴蝶结,伸手摸了摸,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清香。
说来奇怪,他素来不近女色,连春梦都未曾做过。
母妃时不时就想给他府中塞通房丫鬟,都被他严词拒绝。
同龄人像他这般弱冠之年,早已妻妾成群。
唯有他,对男女情爱之事一窍不通,也完全提不起兴趣。
方才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撩拨出欲念。
夜溟修自嘲地勾起唇,看来母妃不必再担心他身体有什么毛病了。
并不是身体的问题,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他深邃的视线,落向不远处虞卿卿离去的方向。
她会是那个对的人吗?
这一晚,少女娇柔的俏脸一直出现在夜溟修梦中。
梦里,虞卿卿褪去青涩,两条白皙的手臂,水蛇般缠住他的脖颈,在他身下纵情绽放。
少女的娇软呻吟,犹如悦耳的天籁之音,不时回荡在耳边。
直至翌日清晨,夜溟修一睁眼,才发觉身上衣襟早已湿透,竟做了一整夜的春梦。
还是对一个救了他性命的少女,起了这种邪念。
这让夜溟修有些愧疚,恰在那时,柴房的门推开,虞卿卿端着铜盆走进来。
“我给你带了毛巾和热水,洗洗身子吧。”
夜溟修不由一惊,她怎么知道,他浑身湿透,需要清洗。
难道春梦对象,会有感应?
这样一想,夜溟修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目光:“放这吧,我自己洗。”
虞卿卿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将铜盆搁到矮凳上,拿起毛巾浸在水中,拧到半干。
“你腰腹有伤,又碰不到后面,我帮你擦背吧。”
“不用!”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惹得夜溟修脸颊涌起薄红。
虞卿卿疑惑道:“你这两日脸色总是泛红,到底有没有退烧?要不要我请郎中上门?”
夜溟修轻咳一声,脸色淡漠:“不必。”
抬眸,他不经意间视线与她相撞,她那双乌黑清澈的双眸,仿佛是这世间最干净的一汪清泉。
衬得他昨夜的春梦,越发龌龊。
“我去给你拿些吃食,等我一下。”
她转身出门时,裙摆不慎轻扫到他手背上,带起一阵淡淡的芬芳。
奇怪,为何她身上如此香?
那日,她刚救了他时,身上还没有这种香。
是从哪个部位传来的?好想凑过去仔细闻一闻。
这样想着,夜溟修心头那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意,再次蠢蠢欲动。
他明明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可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涌起亵渎的念头,让他既愧疚又烦躁。
门外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夜溟修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让自己从龌龊的欲念中清醒。
房门被推开,虞卿卿端着食盒走进来。
彼时,窗外一抹晨曦恰好落在她身上,她白皙的脸颊泛起柔光,整个人宛如从天而降的圣洁仙子,纯净美好的笑颜狠狠撞进了夜溟修心里。
他不禁呆住,直到虞卿卿走到他面前,缓缓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夜公子?你怎么了?”
夜溟修回过神,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早饭给你带来了,快吃吧。”
依旧是家常点心,小菜,热粥,简简单单。
夜溟修没再看虞卿卿,准确地说,是不敢再看,仿佛他沾染了欲念的眸光,会亵渎那个圣洁的仙女。
当日下午,虞卿卿带来一名郎中,依旧是上次那名救了夜溟修的女医。
“他这几日总是脸红,我怀疑他高热一直未退,所以才请你上门来为他诊治。”
柴房门一推,夜溟修正靠在柴垛上闭目养神。
见虞卿卿带来一名郎中,他神色一紧,有些警觉:“她是何人?”
虞卿卿关好房门,沉声道:“你别紧张,她是郎中,那日你昏迷在街头,便是这位女医救了你。”
女医并未多言,三指搭上夜溟修的脉息,又仔细望向他的脸色。
半晌才沉吟道:“公子伤势无碍,并无热症。”
虞卿卿不解:“那他为何总是脸红?”
夜溟修捂唇干咳了一声,脸色尴尬:“郎中都说没事了,你就别再追问了。”
女医起身道:“这位公子相火妄动,虚火上炎,非药可平。”
虞卿卿追问:“这是何意?”
女医微微一笑:“意思就是,公子该娶妻了,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公子不必羞愧,能遇上心仪之人本就难能可贵,阴阳调和才是上策。”
“啊?”虞卿卿彻底愣住了。
郎中这都扯哪去了?
虞卿卿送女医离开后,只留夜溟修一人在柴房内。
女医的话让他脸色红得更厉害。
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竟被一个郎中把脉直言戳破。
虞卿卿回来时,他已恢复淡漠,在她看不见的掌心处,被他自己抠得全是血点。
唯有这般疼痛,才能让他从躁动中平复过来。
“郎中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坐下来,似乎没打算走:“你现在可以起身走路了吗?”
夜溟修怔了一瞬,以为她要遣他离开,难道他的心思被她看穿了?
“可以。”他脸色如常。
虞卿卿揣着手臂,脸色有些不爽:“所以,那具尸体,你打算放在我家柴房多久?”
“今日下午,就去后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