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九龙一家公立医院略显拥挤的病房内。
李佳欣的父亲——葡萄牙籍男子弗朗西斯·雷斯,正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他身上的皮外伤经过处理已无大碍,本早该出院,但因害怕追债者再次上门,加之医院相对安全,便一直赖着不走。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陌生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雷斯先生?”年轻人用流利的英语问候,态度恭敬。
雷斯警惕地坐起身:“你是谁?”
“我是李佳欣小姐的朋友。”年轻人笑容不变,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佳欣小姐最近行程太忙,实在抽不开身,但又很担心您的情况。
她特意委托我过来,接您去一个更安全、更舒适的地方休养,费用都由她承担。”
听到“李佳欣”和“费用她承担”,雷斯眼睛一亮。
他正愁没地方躲债,也厌烦了医院的嘈杂。
女儿现在是大明星,安排个高级疗养院或者隐蔽住所肯定不成问题。
“佳欣让你来的?她怎么没提前打电话?”雷斯还是有些疑虑。
“佳欣小姐正在片场,不方便通话。但她交代得很清楚,让我务必接到您。”
年轻人语气诚恳,还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李佳欣在《少女校园》里的剧照,“您看,我确实是她的影迷和好友。
车就在楼下,我们这就走吧?免得被那些讨厌的记者或者不相干的人发现。”
最后这句话彻底打动了雷斯。他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者,又看看年轻人文质彬彬的模样和“女儿朋友”的身份,疑虑消散大半。
“好,好,我跟你走。”雷斯连忙起身,随便套上外套,就跟着年轻人离开了病房。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年轻人殷勤地为他拉开车门。
雷斯坐进去后,发现后座还有另一个沉默寡言、身材壮实的男人。
车子启动,驶离医院,却没有开往九龙市区的高档住宅区或疗养院,反而朝着越来越偏僻的郊外方向开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雷斯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中不安加剧。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很快就到。”副驾驶的年轻人回头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冷。
当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废弃工厂外的荒地上时,雷斯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不像任何休养场所。
“下车。”后座那个壮汉冷冰冰地命令道,手里多了一把弹簧刀。
雷斯脸色煞白,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你们……你们不是佳欣的朋友!你们想干什么?要钱吗?我女儿会给你们钱的!”
“少废话!下车!”壮汉不耐烦地推搡他。
就在雷斯被拽出车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灭口或用于威胁女儿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数道强光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地笼罩了车辆和三名绑匪。
紧接着,十几个动作迅捷、通体哑光黑色、外形充满科技感的机器人,以近乎无声的方式从周围的掩体后迅速围拢过来。
它们手臂前端并非人手,而是可变的工具接口,此刻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行动整齐划一,瞬间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
“什么鬼东西?!”开车的司机和副驾的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壮汉也惊得松开了雷斯。
机器人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两台机器人疾冲上前,机械臂以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和精准度,瞬间格飞了壮汉手中的刀,并顺势将其双臂反剪压制在地。
另一台机器人则用强光干扰司机的视线,同时用机械臂牢牢抵住了车门。
“不许动!香江警察!”一个年轻但充满厉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陈浩南带着几名身穿便装但行动干练的队员从阴影中走出。
陈浩南一身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与在武校时判若两人。
他扫了一眼被机器人牢牢控制的三个绑匪,又看向吓得瘫软在地的雷斯。
“弗朗西斯·雷斯?”陈浩南确认道。
“是……是我……你们是?”雷斯语无伦次。
“奉命保护你的人。”陈浩南言简意赅,对队员示意,“把人带走,移交警署。现场清理干净。”
机器人配合着队员,将三名魂不附体的绑匪迅速押上另一辆到来的厢型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
陈浩南走到惊魂未定的雷斯面前,语气稍微缓和:
“你现在安全了。我们会送你去一个安全屋。你女儿那边,我们会通知。”
“谢……谢谢……”雷斯腿脚发软,看着那些沉默退入黑暗的机器人,心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同一天傍晚,李佳欣的母亲在从市场买菜回家的路上。
她提着沉重的购物袋,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想抄近路回公寓。
突然,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急刹在她身边。
车门哗啦拉开,两个蒙面男子跳下车,不由分说就要将她往车上拖。
“救命啊!抢……”李母的呼救声还没完全喊出,就被捂住了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两侧的围墙顶部,以及巷口拐角处,几乎同时出现了五台体型更小巧、行动更敏捷的机器人。它们从天而降或疾冲而至,瞬间介入。
一台机器人准确地用机械臂击中一名绑匪的肘部麻筋,使其松手;
另一台机器人则用一个巧妙的杠杆动作,将另一名绑匪绊倒在地。第三台机器人护在了李母身前。
司机见势不妙,猛踩油门想跑,巷口却不知何时已被两台机器人堵住去路,它们手臂前端伸出某种装置,释放出强烈的电弧,打在车胎和引擎盖上,车辆立刻熄火。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高效得令人咋舌。
随后,陈浩南带着另一组队员出现,迅速控制场面,将三名绑匪制伏带走。
“阿……阿婶,没事了,我们是沈先生派来保护你们的。”
一名队员温和地扶起吓得浑身发抖的李母,帮她捡起散落的蔬菜。
李母惊魂未定,看着那些迅速撤离的机器人和训练有素的年轻人,又听到“沈先生”三个字,似乎明白了什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既是后怕,也是感激。
李佳欣的姐姐李佳明,最近交往了一个男朋友。
对方自称姓黄,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经理,开着不错的车,穿着打扮很有派头,对李佳明也颇为殷勤。
两人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黄某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嘘寒问暖,很快赢得了缺乏社会经验的李佳明的好感。
交往不久后,黄某就开始向李佳明描绘各种“快速致富”的投资机会,说是内部消息,稳赚不赔。
起初李佳明有些犹豫,但经不住男友的反复劝说和“美好未来”的描绘,加上看到男友展示的一些“成功案例”,她心动了。
在黄某的“帮助”下,李佳明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向几家财务公司申请了贷款,将钱全部交给黄某去投资。
起初还有一点蝇头小利的回报,但很快,黄某就以“市场波动”、“资金周转”等理由,不再给她分红,连人都变得难以联系。
李佳明这才慌了神,仔细一算,自己竟然背上了近百万的债务。
她疯狂联系黄某,对方却敷衍搪塞,最后干脆失联。
而那些财务公司的催债电话和上门骚扰,却接踵而至。
这天下午,李佳明失魂落魄地从一家财务公司出来,对方给了她最后三天的期限。
她走在一条相对冷清的路上,想着巨额的债务和失踪的男友,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辆车突然停在她旁边,下来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是之前上过门催债的打手。
“李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男朋友找不到,这笔账,只好先跟你算算了。”
其中一人冷笑着,抓住她的胳膊就往车里塞。
李佳明拼命挣扎呼救,但路上行人稀少,远处的人看到这架势也纷纷避开。
就在她被强行塞进车后座,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后方高速冲来。
那是一台明显区别于之前型号的、更具流线型和力量的机器人。
它没有选择温和的制服,而是直接用车载机械臂猛击车窗玻璃!
“哗啦”一声巨响,防爆车窗竟然被击出蛛网裂痕。车内的打手和司机都惊呆了。
紧接着,另一台机器人从车头方向出现,毫不犹豫地撞击车头,迫使车辆熄火停滞。
第三台、第四台机器人从不同方向出现,配合默契。
一台用机械臂强行撬开车门,另一台则用精准的电击装置,瞬间让试图反抗的打手瘫软。
战斗过程比前两次更为激烈,打手试图用车载工具反抗,但在机器人压倒性的力量、速度和配合面前毫无作用。
撞击声、金属扭曲声、打手的痛呼声在街道上响起,吸引了远处行人的目光,甚至有人开始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陈浩南带着队员再次迅速赶到现场控制局面,将两名打手和失魂落魄的司机带走。
李佳明被从车里救出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瑟瑟发抖。
这一幕,被几个路人和闻讯赶来的街头小报记者拍了个正着。
次日,香江几家小报和八卦周刊上,出现了略显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机器人身影的照片,标题耸人听闻:
“神秘机械武士街头救人,疑似易辉黑科技介入债务纠纷!”
“李家姐妹风波再起,父亲姐姐同日遭险,高科技保镖显神威!”
“沈易庄园安保力量曝光?机器人当街制服绑匪!”
报道将李佳欣家庭近期遇到的“麻烦”与她易辉艺人的身份联系起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字里行间暗示这一切或许与娱乐圈复杂的背景或她试图接近某个“大人物”有关。
沈易的名字和易辉集团,也被反复提及揣测。
浅水湾庄园主楼书房内,沈易看着陈浩南呈上的行动报告和桌上的几份报纸,眼神平静无波。
“人都安置好了?”他问。
“是,沈生。李佳欣的父亲、母亲和姐姐都已分别安排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有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
那几批绑匪和打手的背景正在深挖,初步判断,不像是普通的追债行为,背后可能有人指使,意图制造事端,逼李佳欣就范或制造舆论。”陈浩南恭敬地回答。
沈易点了点头,对这个易辉培养的地下世界接班人很是满意。
目光落在报纸上那些关于机器人的猜测报道上。
“浩南,这次做得不错。”他淡淡道,“武校没白去。以后,这方面的事情,你多费心。”
“是,沈生!”陈浩南挺直腰板,眼中闪过一丝被认可的激动。
沈易挥挥手让他退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李佳欣家里的事,显然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
……
李佳欣脚步有些急促地穿过庄园的林荫道,裙摆带起细微的风。
她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午间新闻里关于她家人的报道——
父亲和母亲遭遇绑架未遂,姐姐被追债者堵截,然后被一群神秘的机器人解救……
还有那些语焉不详却又引人遐想的标题:“易辉黑科技介入债务纠纷”、“沈易庄园安保力量曝光”。
她几乎是跑着来到主楼书房外的。深吸了几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沈易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佳欣推门进去,看到沈易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似乎拿着一份文件。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那份担忧和急切还是泄露了出来:
“沈生……我刚看了新闻……我家……我家里人……”
她有些语无伦次,眼睛紧紧盯着沈易的背影。
沈易转过身,将文件随手放在书桌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上,平静地点了点头:“不错,是我让人救的。”
确认了这一点,李佳欣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感激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巨大的疑惑也随之而来:“谢谢沈生!可是……他们为什么会遭遇这些?我父亲欠债的事不是已经……还有那些人……”
沈易的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李佳欣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她确实想不明白。
父亲好赌欠债惹祸是一回事,但这次的事情明显更像是针对性的绑架和威胁。
“因为你。”沈易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李佳欣心上。
“因为我?”李佳欣喃喃重复,电光石火间,某些破碎的线索似乎被串联起来——
父亲的巨额赌债、威廉的出现、艾米的“帮助”……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浮现。
“从这些日子以来,你父亲那笔莫名其妙的赌债开始,你们家就被人做局了。”
沈易走到书桌后坐下,语气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做局的原因,就是想用你家人的安危,逼你就范,让你好好当他们手里的棋子——替米国刺探情报。”
“刺探情报?!”李佳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慌乱,“沈生……你……你说什么?”
沈易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直视着她慌乱的眼睛:
“我已经知道你在给米国做间谍了。虽然这其中,你家人的困境是米国做局逼迫你的主要原因,但你自己后来的选择,也难辞其咎。”
“我……”李佳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但在沈易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沈易说的是真的。她想起了那两百万港币,想起了自己跟着威廉念出的那段声明,想起了她对艾米保证的“不会让沈先生知道”。
“你不用掩饰了。”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包括威廉找上你,用金钱和你家人的困境引诱你;
也包括后来艾米接手,指导你如何接近我,创造机会,甚至住进二十一号别墅,试图潜伏到我身边,刺探情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李佳欣竭力隐藏的秘密。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他全都知道!
从她接受威廉的钱,到她对艾米倾诉对沈易的“喜欢”,再到她在港督府和山顶刻意制造的“意外”,甚至她此刻能站在这里,成为他的“助理”……
这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长久以来的隐秘期待、处心积虑的靠近、夹杂着野心与朦胧情愫的幻想……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碎裂成冰冷的粉末。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在真正的掌控者面前拙劣地表演着。
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她辜负了他的信任,背叛了公司,甚至可能……伤害了他。
“沈生……我……”巨大的愧疚和悔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眼泪无法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哽咽,“我不是有意的……我对不起你……我……”
她语无伦次,只觉得万念俱灰,一切都完了。
然而,沈易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惊愕地止住了哭泣。
“你确实需要反思。”沈易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但你做的这些事,其实是在我默许之下进行的。
否则,在你第一次接触威廉的时候,我就已经干预了。”
“默……默许?”李佳欣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满是惊愕和不解。
沈易点了点头:“不错。从你被威廉盯上开始,我就知道了。
后来你成为艾米的‘向导’,住进二十一号别墅,包括今天她故意创造机会,让你在我面前弹琴……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你成功‘潜伏’到了我身边,成了我的助理。
按照他们的计划,你已经进入了‘收获’阶段。所以,他们开始对你家人下手了。”
“为什么?”李佳欣下意识地问。
“为了控制你。”沈易解释道,“手段虽然酷烈了些,但目的很明确——
制造新的危机,直接挟持你的家人,以防你在关键时刻反水,不按照他们的指令行事。
毕竟,你不是他们从小培养、经过严格洗脑的职业特工,你是庄园里的人,是被他们用把柄和利益诱骗进来的。
他们对你的‘忠诚’并不放心,需要用更直接的手段来钳制你。”
李佳欣听得遍体生寒。原来,从始至终,她和她的家人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被利用、被威胁、被当作筹码。
“我不想让事态进一步扩大,更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因此受害。”沈易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所以,我让人阻止了他们的这个行为,把你的家人都保护了起来。”
听到这里,李佳欣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愧疚,而是混杂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后怕,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和强大。
原来自己那点小心思、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他不仅知道,而且默许,甚至在她和家人即将遭受更严重伤害时,出手保护了他们。
一股强烈的依赖感和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包裹了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比起米国那边冷酷的利用和威胁,沈易这种“洞悉一切却依然给予庇护”的姿态,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这都是米国针对我的行动。”沈易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说起来,你和你的家人,只是被牵连的无辜者。”
“谢谢你,沈生……”李佳欣哽咽着,这一次的感谢无比真诚,发自肺腑。
不仅仅是为他救了她的家人,更是为他的包容,为他在她走上歧路时,依然留有余地。
沈易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妆容都有些花了的脸,语气放缓了些:
“好了,别哭了。看你这张小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他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吧。”
李佳欣接过手帕,用力点了点头。
奇怪的是,当最大的秘密被彻底揭穿,当最深的恐惧暴露在阳光下之后,她心中反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心头的巨石被移开了,那种时刻担心暴露、愧疚难安的煎熬消失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了沈易的态度。
“是,沈生。”她低声应道,擦去眼泪。
“然后,”沈易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去让艾米来一趟。”
李佳欣心头微微一凛,立刻明白了沈易的意思。
这是要……摊牌了吗?
“是。”她再次应道,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转身离开书房时,她的脚步甚至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秘密被曝光,她反而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