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叶凌整个人都僵了。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源天尊所谓的守护往生海封印，所谓的大限将至，所谓的派遣精锐进入虫界，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守护。
他要走出神道九重。
所以他献祭了自己的宇宙神国，让数据虫完成蚕食。
然后弄一个封印，把手下的强者一批批送进虫界。
送进去做什么？
找到那位数据化主宰的位置，杀掉它。
只要主宰一死，源天尊就拿到了突破的资格。
那他什么大限将至，什么剩余三年寿命，全都是演的！
叶凌嘴里泛着苦味。
可他又很快冷静下来，因为这个推论还有一个漏洞。
珂兰蒂斯说过，以前的虫族是和平的蝶族，没有数据化宇宙的能力。
是母皇被夺舍之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夺舍母皇的幕后黑手，和数据先知之间是什么关系？
源天神界究竟是不是源宇宙？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源宇宙的宇宙之主？
源宇宙能有那么多？
还有那个魔尊呢？
又在这件事中起到什么作用？
这些线索还串不成一条完整的链条。
“叶道友？”
庞雀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叶凌摇了摇头。
“没事，想到了一个故人。你们说的那个数据先知，长什么样？”
庞雀摊手。
“数据先知我只见过一个。
他是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不过听说数据先知不止一位，每一位都掌管着数以万计的数据化宇宙。”
叶凌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庞雀，你们的新手城邦在哪个方向？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传送阵，回我所在的区域。”
庞雀眼睛一亮。
“叶道友要跟我们一起去？那太好了！从深处出来的大佬愿意和我们同行，简直是求之不得！走走走，我带你去！”
四人朝灰雾更深处行进。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只mK-07型歼灭者，庞雀三人联手出击，配合默契，几息之内便将机械兽拆解成零件。
一件骨剑爆出，三个家伙看了一眼，又随手丢掉。
叶凌在旁边看着，默默将骨刀藏在储物空间深处。
他之前当成的宝贝，这些家伙却当成垃圾丢掉。
叶凌心中感慨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期待获得更好的装备。
约莫半个时辰后，灰雾忽然变淡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池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城墙上刻满了叶凌看不懂的符文。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悬浮的光屏，上面滚动着文字。
【混沌宇宙·第7219号新手城邦】
【当前在线人数：47】
【注意：本城邦禁止战斗行为。】
叶凌跟着庞雀三人走进城门，脚踩在银白色的地砖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条宽阔的主街。
街道两旁分布着各种建筑，铁匠铺，药水店，装备商。
招牌上的文字全是人族古语。
基础设施和诸神荣耀的新手小镇没有太大区别。
街上走动的全是人族，穿着打扮各异，但无一例外，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叶凌的神识扫过其中几个。
神道九重，神道九重，还是神道九重。
整座城里全是宇宙之主级别的存在。
可他们的行为举止却和新手玩家一模一样。
蹲在铁匠铺门口摆摊卖白装的，站在告示栏前接新手任务的，甚至还有两个人因为抢一只新手怪的归属权在吵架。
“你他娘的那是我先看到的！”
“先看到有用吗？是我先打的！”
“你才砍了一刀甲壳你跟我说你先打？”
“一刀也是打！”
叶凌看得嘴角直抽。
每一个都是执掌一方宇宙的至高存在，在这里却跟菜市场大爷大妈抢白菜一个德行。
庞雀在旁边嘿嘿一笑。
“别见笑，这城里的人都是和我一样刚拿到资格的新人，修为虽然是九重，但在这个地方跟萌新没区别。
对了叶道友，我带你去见几个老资格，他们来得早，已经攒了不少混沌点，很快就能达到第二混沌级。”
叶凌跟着庞雀往城中心走去。
越往里面走，街上的行人气息越强，到了中心广场附近时，叶凌终于感受到了超越神道九重的气息波动。
有三个人坐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下棋。
两男一女，气质和外围那些新手完全不同。
他们身上的气息浑厚到了一种极难用语言形容的程度，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呼吸，周围十丈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沉重。
“那三位就是老资格了。”
庞雀的声音压得很低。
“最左边那个叫苍梧，来了三百年了，修为已经越过了神道九重的壁垒。”
叶凌多看了他们两眼，没有上前打扰。
庞雀领着他在城里转了一圈，介绍了各种功能区域，最后带他到了一间空置的石屋前。
“这是空房，叶道友如果找不到归途就先住下，明天我们一起去刷外围的新手怪。
说不定住一段时间，就会被我们这个新手区的意志认可，将你同化。
在哪里升级不是升，咱们有缘，以后互相照应。”
“好。”
叶凌推门进去。
石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长明灯。
他坐在床边，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灰雾浓度没有变化，这个地方没有昼夜之分。
可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叶凌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里的气息在减少。
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吞掉了。
叶凌走出石屋，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主街上空空荡荡。
半个时辰前还在吵架的那两个人不见了，铁匠铺门口摆摊的那个也不见了，甚至连广场上下棋的三个老资格，也不见了。
城门口的光屏上，数字在不断跳动。
【当前在线人数：12】
【当前在线人数：7】
【当前在线人数：3】
【当前在线人数：0】
最后一个数字停住了。
在线人数清零，可叶凌还在。
看着这一幕，叶凌突然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一幕好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