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让她的脸稍稍偏了一个角度。
珂兰蒂斯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叶凌视线中，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颈侧，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也是从那以后……”
她的声音带着颤。
“母皇就再也没有诞生出一只带翅膀的虫族了，生出来的全是魔虱虫和章鱼虫那种东西。”
叶凌松开了她的下巴。
珂兰蒂斯的身体晃了一下，失去了某种支撑。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指尖碰到那块被叶凌触碰过的皮肤时，又迅速缩了回去。
叶凌已经转过身去，面对着壁画。
珂兰蒂斯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还在耳膜里擂鼓。
她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碰一下下巴，竟然会让整个身体都变得奇怪。
而叶凌此刻的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飞速串联。
突然得了怪病。
性情大变。
吞噬子民。
无法再诞生蝶族。
颁布共夫法则。
发动对人族的战争。
两个字浮现在叶凌心头，清晰无比。
夺舍！
他转身扣住珂兰蒂斯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珂兰蒂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触角瞬间炸散开来，翅膀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金色纹络疯狂闪烁。
整个人定在原地，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回应，手指攥着叶凌的衣襟，骨节发白。
三息后，叶凌退开。
珂兰蒂斯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肿，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你说好了要提前告诉本王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泛着水光。
叶凌笑了一下。
“下次一定。”
珂兰蒂斯瞪着他，可那双含着水雾的金色竖瞳里分明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叶凌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认真。
“如果你觉得我是外人，不能讲的事就不用说了，我不勉强。”
珂兰蒂斯的触角抖了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外人！你都亲本王了，怎么还是外人！”
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告诉你。”
叶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度。
“那就继续说说你的姐姐们吧。”
珂兰蒂斯靠在墙上，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叶凌的嘴唇，又迅速移开，耳根的红色迟迟没有消退。
“姐姐们的事……你想知道哪些？”
叶凌没有再靠近她，而是在她身侧的墙边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面。
“坐下说，站着累。”
珂兰蒂斯犹豫了一瞬，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她的翅膀收在背后，边缘却不自觉地朝叶凌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前八位姐姐早就达到了神道九重巅峰。”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说到这里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我们魔蝶一族突破需要经历天劫，每次历劫都要母皇护法。”
叶凌侧过头看她。
“结果呢？”
珂兰蒂斯的触角垂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八位姐姐中有七位没能成功，化为了劫灰，我们连尸体都没有看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有六姐虽然失败了，却没有死。”
叶凌的手不动声色地覆上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珂兰蒂斯的身体颤了颤，没有抽手，反而将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任由叶凌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间。
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有些潮湿，带着微微的热度。
“六姐自那以后就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哪怕年祭也不去见母皇。”
叶凌的拇指在她虎口处缓缓画着圈。
“其他姐姐呢？九王到十二王？”
珂兰蒂斯低着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有些恍惚。
“她们的修为变得很难提升，一旦有提升的苗头，修为就会自行倒退。”
“母皇说是人族下了诅咒，这方天地已经不适合居住。只要打下人族宇宙，我们就能继续提升。”
叶凌的手指力道加重了一分，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珂兰蒂斯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声音越来越小。
“母皇还说……想要暂时压制诅咒，就多和人族双修。”
她偏过头，不敢看叶凌的表情。
“听十一姐说，曾经有一个神秘人出现，为虫族开启了一条通往人族宇宙的通道。之后战争就开始了，前线不断抓回来人族男子。”
叶凌问。
“双修有用吗？”
珂兰蒂斯摇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两侧。
“这么多年来，姐姐们不知道抓了多少人族修士双修，诅咒还是在，修为还是无法提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好消息是，姐姐们修为虽然停滞，母皇的修为却一直在提升。”
叶凌松开了她的手。
珂兰蒂斯的手指在空中蜷了蜷，想要抓住什么却落了空。
她抬起头看向叶凌，发现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暧昧的温柔，而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怎么了？”
叶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壁画上。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图案。
前八位女王达到九重巅峰后历劫，母皇亲自护法。
七位化为劫灰。
不是天劫杀的。
是母皇杀的。
她们的修为和生命力，全部被母皇吞噬。
老六是个意外，不知道什么原因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老六选择了闭关，不见母皇。
因为她知道了真相。
母皇被老六的存活惊到了，所以改变了策略。
不再让后面的女王突破，而是通过三族会交，以人族男人为媒介，在十三王以及她们后人体内种下某种禁制。
这些禁制会让她们在双修时，把修为转移到男人体内封禁。
然后母皇在通过双修把修为转给自己。
这样就能让她们修炼到的修为，源源不断地传输给母皇。
这就是为什么女王们修为无法提升，母皇却越来越强。
所谓的诅咒是假的。
所谓的双修压制也是假的。
人族男人只是一个载体，一个传输修为的管道。
至于那个为虫族开启通道的神秘人。
叶凌的拳头攥紧了。
能够知道源宇宙坐标的存在。
能够打通两个宇宙之间通道的存在。
同时又和夺舍母皇的幕后黑手有关联的存在。
有能力，了解源天神界，并且想要毁灭源天神界。
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