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孟南枝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爆炸余波后的短暂死寂,也彻底点燃了地府众将心头对黄中庸最后疯狂行径的滔天震怒!
黄中庸,这个地府有史以来最可耻的叛徒逆贼。
在即将被明正典刑,永受炼狱之苦的前一刻。
竟然用如此下作、如此恶毒、如此丧心病狂的方式,将最后的污秽毒火,泼向了一个本已重伤垂死的阳间后辈!
这已非单纯的战斗或报复,这是彻头彻尾的对一切规则与底线的践踏,是对地府、对在场所有为维护秩序而战之人的最恶毒的嘲弄与挑衅!
“黄、中、庸——!!!”
一声如同九幽寒冰炸裂,又似太古神山崩塌的怒喝,自转轮王薛礼口中迸发!
这声怒喝,不再有之前的平静与审判的威严,只剩下焚尽八荒的暴怒与刺骨锥心的杀意!
他手中那杆刚刚洞穿小世界,镇压生死簿的方天画戟。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无边怒火,戟身剧烈震颤,发出穿金裂石般的嗡鸣,暗金色的轮回神力不再仅仅是堂皇正大,更带上了一种毁灭一切、涤荡万邪的恐怖煞气!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深渊上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仿佛无法承受这位执掌轮回的王者之怒。
薛礼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已然化为两轮燃烧的冥日,死死锁定着那被律令锁链穿透的黄中庸残魂。
他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那最后的一击,那歹毒无比的鬼皇本源与生死簿的力量,是如何灌入下方那年轻人体内的!
那个年轻人……
邹临渊……
那个他曾留意过,虽觉其行事鲁莽却也不失赤子之心的阳间小子!
“你、找、死——!!!”
每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冻彻神魂的杀意。
薛礼甚至没有去看下方邹临渊的状况,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迟疑,都是对黄中庸这最后恶行的纵容!
必须先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地,抹去这个罪魁祸首!
“封知归!许天旭!”
薛礼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炸响在两位新任轮回镇守使耳边。
“锁死他的残魂!
一寸都不许灭!
本王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魂飞魄散,真灵湮灭,永世不得超生的每一瞬痛苦!”
封知归与许天旭早已是目眦欲裂,闻言更是毫不迟疑,双双怒喝,将自身神力催动到极致。
封知归手中镇魂符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猛地印在黄中庸残魂额头,将其最后一点意识与感知牢牢锁住,并放大其痛苦感知!
许天旭的缚魂索则如同活过来的金色怒龙,疯狂收紧,几乎要将那残魂勒碎,却又偏偏吊着最后一丝,不让其立刻溃散。
“全军——听令!!!”
薛礼方天画戟高举,戟尖直指苍穹,又猛地挥下,指向那被牢牢锁死的黄中庸残魂!
他的声音,带着属于地府第十殿阎君,执掌轮回的无上权威的狂怒:
“所有阴兵鬼将,十方鬼神,给本王——灭了他!!!”
“不必擒拿!不必审判!
不必押入十八层地狱!”
“本王改主意了!”
“给本王直接轰杀!
用你们最狠的神通,最厉的鬼术,最毒的诅咒!
将他这最后一缕残魂,给本王彻底轰成渣!
让他魂飞魄散,真灵泯灭!
连入无间地狱受苦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三界六道,一切时空之外!”
“给本王——杀!!!”
最后一声“杀”字,如同末日号角,点燃了所有地府军士心中早已沸腾的怒火!
“杀——!!!”
“灭了他!魂飞魄散!”
“为邹总长报仇!为无数冤魂雪恨!”
无数怒吼声汇聚成毁灭的狂潮!
早已按捺不住的十大阴帅,更是首当其冲!
“黄中庸!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牛头阴帅双眼赤红如血,他与邹临渊虽无深交。
但那位年轻的阴阳总长,性格直率,对地府阴差亦无轻视,曾因朋友之事独闯地府,其胆魄与情义,牛头心中是有一分认可的。
更遑论,此等卑劣行径,彻底触怒了这位耿直阴帅的逆鳞!
他咆哮着,百丈魔躯再现,手中混铁叉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搅动起九幽罡风,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龙卷,率先轰向那被锁住的残魂!
“杂碎!受死!!”
马面阴帅同样怒不可遏,斩马刀挥出千百道惨白刀芒,每一道都蕴含着剐魂裂魄的酷刑真意,交织成一片死亡刀网,笼罩而下!
黑白无常,这两位地府老牌阴帅,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平日或嬉笑或冷肃的模样,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杀机。
“老八!”
白无常谢必安声音冷得能冻裂灵魂,他手中引魂灯的白焰,不再是接引往生的柔和,而是化作了焚尽罪孽的净世之炎,惨白的光芒带着净化一切的决绝。
“这老狗,不配入轮回,不配受地狱之苦!
让他彻底消散!”
“正合我意!”
黑无常范无救面沉如水,但手中万魂幡的猎猎之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显愤怒。
那幡面之上,无数被他拘役、驯服的强大战魂、古代凶灵。
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无边怒意,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与杀意!
范无救将万魂幡猛地掷出,幡面迎风暴涨,遮天蔽日,无数凶魂厉魄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撕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怨念与杀意,冲向黄中庸的残魂!
他们敬重邹临渊,敬重那位虽然年轻、却敢为朋友两肋插刀、独面阎罗的“阴阳总长”。
黄中庸此举,是在打所有地府正神的脸,更是在践踏他们心中认可的那份“情义”与“胆魄”!
日游神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夜游神融入虚无,从最刁钻的角度发动致命袭杀。
他们的攻击,快、准、狠,直指残魂核心。
而反应最为激烈、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却是豹尾、鸟嘴、鱼鳃、黄蜂这四位动物阴帅!
“王八蛋!老子撕了你!!!”
豹尾阴帅发出震天虎吼,他身形虽不如牛头庞大。
但此刻爆发的煞气却毫不逊色,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利爪之上寒光森森,直取残魂头颅!
他是邹临渊麾下直属阴帅,与那位年轻的总长接触最多,深知其虽然有时想法天马行空,行事不拘一格。
但对部下却是真心实意,赏罚分明,从无轻慢。
在他心中,邹临渊不仅是上司,更是他认可的值得追随的“自己人”!
眼见总长遭此毒手,他简直要气炸了肺!
“嘎——!杂碎!拿命来!”
鸟嘴阴帅尖啸一声,双翅一振,无尽阴风化作亿万锋利无比的灰色翎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片翎羽都瞄准残魂一处!
他性子孤傲,却最重恩义,邹临渊对他的信任与放手,他铭记于心。
“嘶——!”
鱼鳃阴帅没有说话,但那冰冷的竖瞳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手中奇形兵刃挥动,带起滔天的冥河水浪,水中无数狰狞的水鬼虚影张牙舞爪,要将残魂拖入永恒的冰冷与窒息!
他是邹临渊最沉默的部下,却也是执行力最强,最可靠的部下之一。
“嗡嗡嗡——!”
黄蜂阴帅更是直接,整个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虫云,每一只“黄蜂”都闪烁着致命的毒芒,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嗡鸣,朝着残魂席卷而去,誓要将其蛰咬得千疮百孔,毒发魂消!
他性子泼辣,却是非分明,邹临渊的包容与尊重,让他们四个心甘情愿为之效力。
这四位阴帅,此刻的攻击全然放弃了防御,只有最狂暴、最直接的毁灭!
他们是邹临渊的阴间部下,是阴阳总长府的直系力量!
总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逆贼黄中庸以如此卑劣的方式暗算重伤,甚至可能被邪力侵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无能!
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失败!
唯有将罪魁祸首彻底毁灭,方能稍解心头之恨于万一!
紧接着,是后方数十万阴兵鬼将的齐声怒吼与全力轰击!
无数的阴雷、鬼火、毒煞、诅咒、刀罡、剑气、魂刺……
如同末日流星雨,又似毁灭的洪流,带着地府数十万将士的冲天怒火与杀意,汇聚成一股足以湮灭星辰,摧毁一方小世界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浩浩荡荡,淹没了那被锁链固定、被符印锁定、被数位阴帅重点关照的黄中庸残魂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
“不——!!你们不能——!”
黄中庸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恐惧!
那不是被打入地狱受苦的恐惧,而是彻底的、永恒的、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的虚无!
是比魂飞魄散更加彻底的“存在”的抹除!
他最后那点扭曲的快意,早已被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求饶,想咒骂,却连一丝灵魂波动都无法传出。
下一秒,毁灭的风暴,将他彻底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因为所有的毁灭,都被精准地控制在那一个小小的点。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在那一点骤然爆发,又骤然收缩、湮灭。
当光芒散去,能量平息。
原地,空空如也。
没有残魂,没有灰烬,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
黄中庸,这位曾经的地府十殿阎罗之一,后来的逆贼鬼皇,阴谋家,试图颠覆轮回的疯子。
在第十殿转轮王薛礼薛仁贵的盛怒之下,在地府数十万大军的含恨一击之下,被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从这天地间抹去了。
魂飞魄散,真灵泯灭,永世不得超生。
连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的“资格”都被剥夺。
真正的,形神俱灭,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薛礼甚至没有多看那湮灭之处一眼,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恶心的虫子。
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眸,瞬间投向了下方水域,投向了那个被邪恶能量包裹,气息正变得诡异而危险的身影。
邹临渊。
而孟南枝,早已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下去,却被狂暴的能量余波和邹临渊身上越发危险的气息阻挡在外。
只能泪流满面,徒劳地伸出手,一遍遍嘶喊着那个名字,声音已然沙哑。
地府众将,在彻底湮灭了黄中庸之后,也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下方,脸上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只有无边的凝重与担忧。
战场,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只有深渊底部,那冰冷水域中,邹临渊微弱生机与那邪恶狂暴力量的诡异波动,在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