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密室内原本属于半步化神强者的浓烈血腥气,随着吴长生指尖碧绿色火焰的徐徐跳动,诡异地化作了一种带着雨后草木清香的透明胶质,弥漫在整间石室。
萧百草那具已经化作焦木、正不断剥离残骸的法相,在此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变幻成了一张铺在长榻上的、如蝉翼般半透明的“因果之皮”。
这张皮囊上还残留着由于长期掌握权欲而留下的金色纹理,即使失去了神智,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吴长生静静立在皮囊前,指尖那一枚长生针产生了一次精准的、由于穿针引线带来的微弱共振。
在神医视角的深度透视下,这张皮囊内部竟然还跳动着萧百草百年以来刻进骨子里的潜意识回路。
那些回路中充斥着对权力的贪婪、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无数个在内城权力场博弈的瞬间,那是他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啧,老人家。在一名称职的医生眼里,最完美的伪装并不是单纯模仿一个死人的外貌,而是完美继承他所有的‘病灶’与弱点。”
吴长生嗓音平稳,他缓缓伸出右手,在皮囊上方轻轻一抚,将自己的神识频率调整到了与萧百草完全一致的波段。
长生诀中的法理编织手段,顺着金针尖端没入毛孔,在那一层层纤维中疯狂重组,构建起一套完全属于吴长生的分布式操控逻辑。
皮囊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由于生命虚假复苏带动的颤动,那些原本死寂的纹路重新流转起暗红色的光芒。
在云娘震撼的目光中,这张皮竟然开始自发吸纳周围的废弃灵气,重新变回了萧百草那张红光满面、充满威严的脸庞。
“主上,这一层皮……似乎已经产生了属于它自己的生理呼吸?甚至连毛孔的张缩都与生者无异。”
云娘立在吴长生身后,手中的断剑光芒吞吐,眸子里写满了对于这种近乎神迹的造物手段的叹服。
吴长生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向胸前一按,姿态极其沉稳。
那张人皮如同一道半透明的由于幻影带动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吴长生的周身窍穴,与其身体完美贴合。
那一瞬,原本立在密室内、那一袭青色道袍的单薄少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灵力残留。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紫金宽大长袍、双目浑浊却透着一股子“跨过化神之门”无上威严的阴鸷老者。
老者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骨节间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每一个微表情都完美契合了萧百草那种高傲且偏执的性格。
“啧,萧百草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虽然这内里其实只是一块由法则构建的结石,但在外人眼里,他依然是这浮屠城的半个天。”
“萧庄主”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位的那种俯瞰众生的冷漠,甚至连空气中的庚金气息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他现在的一言一行,不仅是在模仿,而是在这枯荣殿的阵法加持下,调动了那层残存的由于法则镜像带动的神识共鸣。
穿过由于刚才灵压碰撞而彻底碎裂的石门,吴长生踏入了那条回荡着绝望惨叫声的幽深长廊,步伐沉稳而有力。
石柱上依然钉着那两名被云娘禁锢的、正处于极度绝望中的副庄主,鲜血顺着石缝缓缓滴落。
金不换双眼涣散,他只感觉到一股令他窒息的恐怖威压如海潮般涌来,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由于境界压制而不断产生吐血感。
“庄……庄主!庄主神功盖世!您……您真的神功大成了?”
金不换嗓音嘶哑,他拼命抬起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威严脸庞时,语气的颤栗显露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萧百草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比百年前更加深不可测,甚至隐隐带着某种神灵的冷酷。
吴长生停在金不换面前,冷冷注视着这个在他眼中已成废料的“部下”,指尖在那金色长梭的残骸上轻轻一弹。
“啧,金不换。本座闭关这段时间,你在仙庄的账簿里,似乎很不老实啊。”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老了,偷偷往‘洗灵池’的配额里塞了整整三成的由于财务损耗带动的死账?当本座是瞎子吗?”
金不换整个人在那这一瞬陷入了识海冻结般的僵硬,被这声冷哼惊得肝胆俱裂,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惧瞬间击碎了他的所有傲骨。
“庄主饶命!庄主圣明!属下……属下也只是为了给内城执事殿的那位大人‘平账’,绝无私心啊!”
金不换不顾一切地在半空中疯狂磕头,血色屏障在挣扎中发出尖锐的由于阵纹切割皮肉产生的闷响。
吴长生轻笑一声,指尖在胸口那枚金色勋章上轻轻一弹,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啧,平账?这种劳神费力的事情,从今往后便不需要你去费心了。本座会亲自动手,把这账‘平’得干净利落。”
右手虚空一划,那枚代表着副庄主权力的金色长梭令牌,在长生病毒的侵蚀下瞬间熔化成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顺着金不换惊恐的五官钻入毛孔,对他进行了一次由内而外的由于逻辑重写带动的永久奴役。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仙庄里最听话的一条看门犬。你的道基,你的命,都将由本座来续接。明白了吗?”
吴长生语气从容,瞳孔深处两簇碧绿色的冷焰剧烈跳动,强行修改了对方灵魂深处的认知逻辑。
金不换双眼先是剧烈涣散,随即被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所覆盖,片刻后他平静了下来,眼神中写满了由于神职归位产生的盲目死忠。
“属下……金不换,谨遵庄主圣谕。愿为庄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博弈的天盘随着这第一场完美的身份篡改与高层清洗,在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逆转的因果屠场。
吴长生站在走廊中央,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在紫色禁制的掩映下,显得如神明般傲慢且危险。
所有的麻烦,在他踏出这道长廊的那一刻,都已经成了他长生剧本上最精准的因果台词。
吴长生左手在虚空中极其平稳地一抓,一枚刻着真仙殿核心标志的由于执事授权带动的沉重令符,正式出现在他掌心。
“走吧,老人家。咱们该去见见那一群等在外面、正准备参加‘献祭大典’的高贵宾客了。这出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场。”
吴长生拉起云娘的手,在金不换卑微的跪送下,步伐重新变得稳健且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