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柳若曦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她还是抬起了颤抖的右手。
摸向战术背包。
掏出一个特制的合金药瓶。
大拇指用力顶开瓶盖。
她仰起头，直接将里面十几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蕴神丹”，一股脑地倒进嘴里。
连嚼都没嚼，喉咙一滚，强行咽了下去。
精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
干涸的脑域，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
撕裂般的剧痛开始缓解。
识海中残破的《塑神塔》，也重新焕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血痂。
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破茧成蝶般的疯狂与战意。
“S级禁地……”
柳若曦看着无尽的深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如此。”
第一波风暴，只是开胃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经过刚才的极限压榨和毁灭性的重组。
她那坚如磐石的精神核心，已经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松动。
c+级到b级的壁垒，不再是坚不可摧。
只要再来几次这样的风暴。
只要她不死。
她就能彻底冲破桎梏，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就在这时。
柳若曦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周围的星空，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连那些漂浮的陨石粉末，都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一股极其阴冷、粘稠的视线。
从星海的最深处投射过来。
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就像是被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毒蛇，死死盯住了猎物。
柳若曦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没有意识的精神风暴。
那是某种活着的意志。
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
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盯上她了。
柳若曦的呼吸在头盔内回荡。
阴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她猛地转身。
虚空中，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数百道冰冷的气息锁定了她。
这不是风暴。
这是活物。
半透明的虚影从黑暗中挤出。
它们没有下半身。
上半身扭曲变形，像被揉皱的塑料薄膜。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三个黑洞，代表着眼睛和嘴巴。
绝密档案里的记录在柳若曦脑海中闪过。
星海游魂。
死在幻灭星海里的精神念师。
他们的灵魂被风暴绞碎，怨念与此地特殊磁场结合，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游魂张开大嘴。
没有声音传出。
但柳若曦的大脑仿佛被一根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无视物理防御。
直接攻击精神核心！
她立刻催动《塑神塔》。
幽蓝色的九层宝塔虚影瞬间将她笼罩。
砰！
第一只游魂撞在塔身上。
它张开大嘴，一口咬住蓝色的光幕。
紧接着。
第二只，第三只。
数百只游魂蜂拥而上。
它们像饿极了的野狗，疯狂啃咬着宝塔外墙。
光幕剧烈颤抖。
每一次啃咬，柳若曦都感觉识海被撕扯下一块肉。
太密集了。
刚才硬抗精神风暴，她的精神力已经见底。
塔身第一层表面，迅速爬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第一层碎裂。
游魂们发出无声的欢呼，顺着缺口涌入，开始啃咬第二层。
柳若曦脸色惨白。
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顺着战术服的破洞渗出，化作血珠漂浮在周围。
她死死咬住牙关。
双手快速结印，拼命压榨着干涸的脑域，试图修补塔身。
但没用。
游魂的数量太多，破坏速度远超修补速度。
咔嚓。
第二层碎裂。
咔嚓。
第三层碎裂。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柳若曦的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在失重环境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她心中清楚。
一味防守，死路一条。
绝境中。
一个画面在脑海中突兀地闪过。
林枫拔刀的背影。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林枫的话仿佛在耳边炸响。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爆发出极度狠厉的光芒。
她松开结印的双手。
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主动散去《塑神塔》最外围的四层防御！
轰！
失去束缚的精神力向外猛烈扩散。
游魂们以为猎物放弃了抵抗，争先恐后地扑向核心。
就在它们即将咬下柳若曦主意识的瞬间。
她双手猛地合拢。
“凝！”
向外扩散的精神力瞬间停止。
紧接着，以极其狂暴的姿态向内塌缩。
压缩。
再压缩。
原本幽蓝色的精神力，被硬生生压缩成了深邃的墨蓝色。
化作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长针。
精神力实质化攻击——魂针！
嗖！嗖！嗖！
数百根魂针爆射而出。
速度极快。
瞬间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游魂。
精准无误地刺入它们眉心那个代表核心的黑洞。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被刺穿的游魂僵在半空。
下一秒。
它们发出无声的惨叫，半透明的身体轰然崩解。
化作一团团纯白色的光点。
柳若曦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下反击，抽干了她最后一丝精神力。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剩下的游魂撕咬。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那些崩解的白色光点没有散开。
而是顺着魂针刺出的轨迹，如同乳燕投林般，疯狂倒流入柳若曦的眉心！
轰！
一股极其精纯、温和的能量，直接灌入干涸的识海。
就像在沙漠中喝下一口冰水。
撕裂的剧痛瞬间消散。
干瘪的精神核心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
原本摇摇欲坠的《塑神塔》残基，竟然开始自动修复。
不仅如此。
柳若曦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卡了她许久的c+级壁垒，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愣住了。
绝密档案里，根本没有这条记录！
击杀星海游魂，竟然能吸收它们的精神能量？
她猛地睁开眼。
看向周围剩下几百只游魂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致命的怪物。
而是看大补的资源。
“以战养战……”
柳若曦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嘴角勾起一抹与林枫极其神似的冰冷弧度。
她不再防守。
将刚刚吸收恢复的精神力，全部转化为魂针。
脚下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重重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入游魂群中！
杀戮开始。
柳若曦的身形在失重环境下灵活穿梭。
每一次挥手，都有十几根魂针射出。
每一根魂针，都精准带走一只游魂。
游魂成片崩解。
白色的光点如同一条条光带，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眉心。
识海越来越充盈。
《塑神塔》不仅完全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c+级的壁垒，在庞大能量的冲击下，裂痕越来越大。
五十只。
一百只。
两百只。
柳若曦完全沉浸在这种力量不断攀升的快感中。
她甚至主动散发精神波动，吸引更远处的游魂过来。
就在她准备将最后几十只游魂一网打尽时。
异变突生。
一只被魂针刺穿的游魂，并没有像同伴那样化作光点。
它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
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轰！
游魂轰然炸开。
没有能量溢出。
而是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深处。
一股比之前数百只游魂加起来还要庞大百倍的威压，缓缓苏醒。
周围漂浮的陨石，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