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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北上抗奴(23)香河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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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金色的阳光照在香河县城外的战场上,硝烟早已散去,空气中却仍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远处的田野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和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枯草,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一群乌鸦落在不远处,嘎嘎地叫着,啄食那些没人管的尸骸,偶尔被登莱兵驱赶,扑棱棱飞起,盘旋一阵又落下来。

登莱团练的大营外,战士们正在忙碌。有的在擦拭武器,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有的在清点战利品,成堆的刀枪盔甲堆得像小山;有的在包扎轻伤的同伴,白色的绷带在灰绿色的军服上格外显眼。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沾了些硝烟的痕迹,在夕阳下格外鲜艳,仿佛也在为这场胜利欢呼。

一队人马从香河县城出来,为首的是任知县。

他骑着马,身后跟着几十个民夫,挑着担子,赶着车,车上装满了猪羊鸡鸭,还有几坛子酒。那些猪羊还在哼哼唧唧,鸡鸭在笼子里扑腾,酒坛子用红布封着口,一看就是好酒。

任知县此刻红光满面,与上午那个吓得腿软、说话都打颤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营门外的潘浒,赶紧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袍角在风中飘起,他也顾不上按一下,只想着快些走到那位潘团练面前。

潘浒亲自出营迎接,面带微笑,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两人见礼后,任知县一眼就看见了营中堆成小山似的首级。

那些建奴和蒙鞑子的脑袋,有的还瞪着眼,眼珠子突出来,死不瞑目;有的面目狰狞,临死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有的已经血肉模糊,被石灰腌着,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石灰味。几个战士正在往上面撒新的石灰,白色的粉末落在那些狰狞的脸上,很快就被血水浸透。

任知县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涌。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头堆在一起。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有这登莱团练在,香河县无虞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潘团练,这……这些首级,可有何用处?”

潘浒笑道:“县尊,此战杀敌颇多,许多尸骸也不能丢在野地里不管,得赶紧掘坑埋了。这民夫的事,还得麻烦县尊。”

任知县拍着胸脯保证:“此事包在本县身上!”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补充道,“这钱粮也由本县来出。”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道:“潘团练,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如此多的首级,可否匀些与本县?当然,潘团练放心,银子照付——建奴六十两一级,蒙鞑子四十两一级。”

潘浒闻言,脸上笑容更甚。这知县倒是上道,知道规矩。他点头道:“县尊,匀与你二十级真奴首级和一百级蒙鞑子首级,如何?”

任知县登时笑得连胡须似乎都无风自扬起来:“行,行,够了……”

这一来,他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了。不但守住了香河县城,还有一百二十级斩首。这战功报上去,自己至少也能升一级半级的,最好是调任至南直隶,去南京做个清闲官,再不能呆在北直隶成天担惊受怕,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他想起昨夜听见城外喊杀声时的恐惧,想起自己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现在好了,有了这些首级,有了这场大捷,一切都值了。

任知县又道:“只是,这奏本该如何写,才能自圆其说呢?”

潘浒摆手:“县尊,某不过一介武夫,这执笔写文章的事确实为难某了。还是得县尊来写。”

任知县闻言红光满面,也不推诿。心道本县堂堂同进士出身,写个奏章还不是花团锦簇。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奏章里该怎么措辞,既要把自己的功劳写足,又不能把潘浒撇得太干净——毕竟那些首级是人家打的,万一将来对质起来,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得写潘浒率部英勇作战,写自己组织民夫守城,写军民一心,同仇敌忾……反正怎么好看怎么写,怎么周全怎么来。

——

香河县的民夫出城来,开始掘坑埋尸。

那些尸体太多,一眼望不到头,横七竖八地躺在田野上。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鲜血渗进土里,把一大片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民夫们一边挖坑,一边偷偷看着那些登莱兵,眼神里满是敬畏。

有人低声议论:“这些兵,硬是能打,把建奴都打跑了。”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听说是从登州来的,专门打建奴的。你看那些脑袋,堆得跟山似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咱们的兵能把建奴打成这样。”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夕阳下,一个个土坑被挖开,一具具尸体被推进去,一锹锹土盖上去。那土落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的尸体还没僵硬,手脚歪斜着,怎么都摆不直,民夫们只好用脚踹,用锹拍,硬塞进坑里。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机动战斗群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说浩浩荡荡,是因为蒙鞑子和建奴急着逃命,顾不上集中在战场以外的备用马和驮马。为了这些马,战斗群只追了五六里,毙杀了二百来人,就没再继续追了。此刻他们赶着大群的马匹,一眼望不到头,从地平线上涌来,马蹄声如雷,烟尘遮天蔽日。

略一清点,总数约三千多匹,其中战马一千多匹,驮马和挽马约两千匹。战士们脸上带着笑,这些马可是好东西,比银子还金贵。

潘浒看着那些马,嘴角露出笑意。在潘老爷看来,这是此战最大的收获。银子可以挣,粮食可以买,但战马这东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大明缺马,官军的骑兵一人一匹都凑不齐,好多还是驽马。这些马,够再组建两个骑兵连了。

他拍了拍身边一匹枣红马的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倒也温顺。皮毛光滑,腿骨粗壮,一看就是好马。潘浒对方斌道:“好生照料,这些都是宝贝。”

方斌应了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

当晚,任知县在县衙里挑灯夜战,撰写奏章。

烛光摇曳,照在他专注的脸上。他写写停停,反复斟酌。既要突出自己的功劳,又不能把潘浒撇得太干净。既要写得漂亮,又不能太假。既要让朝廷相信,又不能露馅。

他在奏章里写道:建奴数千骑来犯,势如潮涌,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本县与登莱团练使潘浒率军民奋勇抗击,列阵于野,鏖战半日,枪炮齐发,杀声震天。斩首数百,余寇溃逃,香河得保无虞。此战之胜,仰赖皇上洪福,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军民一心……

他一边写一边盘算,这战功报上去,自己应该能升官了。兵部那边得打点一下,内阁那边也得有人说话。不过有这一百二十枚首级在,谁敢说个不字?最好是调离北直隶,去南直隶,或者去浙江,那些地方太平,不用成天担惊受怕。他想起这些天的提心吊胆,想起城外那些建奴的喊杀声,心里一阵发紧。一定要走,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写完后,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派人快马送往京师。看着信使消失在夜色中,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

三河县城外。

多尔衮和多铎率军在城外已经待了两天。他们本想偷袭三河,却发现城头戒备森严,根本没有机会。香河之战爆发前,潘浒派人快马通知了三河县,三河得到预警后,城头守军提高了警惕,严防死守。

建奴突然到来,可是把三河县城的老爷们以及一众军民都吓尿了。顺带着,通州、蓟州甚至京师都被吓得一日三惊,以为洪太吉又要率军去打京师。所以从战略层面上来说,多尔衮兄弟俩虽未能攻克三河,却也达到了牵制明军、掩护洪太吉主力转移的目标。

此刻,兄弟俩正商议着该撤了。

多铎皱着眉道:“二哥,咱们在这儿耗了两天,一点机会都没有。再耗下去,万一那支灰皮军来了……”

多尔衮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在担心这个。听豪格那小子说,那灰皮军邪门得很,火器犀利,咱们的人冲都冲不上去。”

就在二人领着兵马准备离去时,远处烟尘滚滚,一队残兵败将狼狈逃来。

暮色中,那队人马越来越近,盔甲歪斜,旗帜不整,完全是一副败军之相。有人头盔没了,有人胳膊上缠着血淋淋的布条,有人趴在马上摇摇欲坠。马蹄声凌乱而急促,像是一群惊弓之鸟。

来人正是“我大金”的大贝勒豪格。他浑身血污,银盔银甲上满是弹孔和血迹,哪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所幸的是,他带去的三千正黄旗没遭受太大损失。

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这是栽了。

豪格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低着头走到两人面前,打千行礼:“见过两位叔叔。”

他浑身血污,脸上满是硝烟和汗渍,盔甲上有好几个弹孔,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低着头,不敢直视两人,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嘲笑叔叔们的大贝勒模样。

多尔衮连忙扶住他,一脸关切:“贝勒何故如此?”

豪格羞愧难当,咬着牙道:“那灰皮军……太厉害了。”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通州一战,镶白旗折损了一个牛录,豪格曾恣意嘲笑了这两个叔叔。石门一战,镶蓝旗折损了两个牛录,他又将年纪比他大十岁的堂兄岳讬嘲笑一番。这次领镶黄旗两千余精锐外加三千多喀尔喀蒙古骑兵去打香河,他可是信心满满,以为是手拿把捏的事情。谁知道,遇上灰衣明军后,他与叔叔、堂兄一样,被摁着头胖揍了一顿。一起去的蒙古骑兵几乎全部丢了,他汗阿玛的镶黄旗也丢了将近两个牛录。此刻再面对这对叔叔,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多尔衮兄弟俩当面宽慰了一番大侄子,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之类的话。

实际上,这兄弟俩心里都乐开了花。心道叫你讥讽老子,现在被揍得像一条丧家犬似的,真是现世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同时,这兄弟俩心里也不由直犯嘀咕。这伙灰衣明军哪冒出来的,怎么哪哪都有他们?面对“我大金”的铁骑,这支灰衣军毫不在意,敢于应战,而且是硬桥硬马地打。他们有火炮,以及据说打放起来快得像雨点似的火枪,大金勇士根本冲不到近处。看豪格那狼狈样儿,估计是一路逃命过来,这意味着那支灰衣军可能会追过来。

这么一想,三人赶紧带着队伍撤了,担心走迟了又会遇上那支灰衣明军。若真是遇上了,打也不是,跑也不是。打,怕是不一定能打得过;跑——打都不打一下就跑,“我大金”的脸面就丢尽了,后果比打个败仗并不会轻巧到哪儿去。

暮色中,三支队伍合为一处,匆匆消失在夜色里。马蹄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

香河大营,夜幕降临。

潘浒坐在大帐中,烛火跳动,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面前摊着地图,从香河到永平,从遵化到蓟州,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些地名,他一个个看过去,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

他在思考:接下来,是重新北上,还是东进永平,打滦州?他拿不准。

史书上记载,香河县被建奴打了下来。但这时空多了他以及他率领的登莱团练,香河县安然无恙。倒是豪格,来时意气风发,走时狼狈不堪,犹如丧家之鬣狗。历史已经改变了,但他不能得意忘形,每一步都要走稳。

眼下,他手底下的力量包括陆营十二个步枪连,两个骑兵连,一个山炮连,一个重迫击炮连,一个工兵连,一个马车运输连,另有第一支队的六个连。加起来,总兵力近六千人,各类炮十四门,机枪及机枪马车共三十三架,四轮重型马车上百辆。

说老实话,潘老爷手中有这样的武装力量,都有点忍不住想往北,去和洪台吉打个招呼,见见这位在历史上威名赫赫的“我大金”天聪汗到底是不是个大胖子。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凡事不能意气用事,得向前看——向钱看。打洪太吉主力,那是替那些狗官挡灾,打赢了也没好处。那些文官会把这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会说“皇上圣明,诸臣用命”,会把他的血汗战功变成升官发财的阶梯。他才不干这种傻事。

不如去打滦州,那里有建奴囤积的物资,有被掳掠的百姓,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救出那些百姓,充实登莱的人口;缴获那些物资,壮大自己的力量。这才是正经事。

就在这节骨眼上,竟然从通州来了一封由保定巡抚、御史、总兵以及登州营副总兵联名签署的命令。

命令内容:让他率军即刻北上前往通州。

将这封军令瞄了眼,潘浒撇撇嘴,信手扔到桌案上,骂骂咧咧:“去通州?去你奶奶个腿!”

他拿起笔,在滦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就打这儿了。

他叫来方斌,吩咐道:“传令各营,明日卯时拔营,向东,目标滦州。”

方斌愣了一下:“老爷,通州那边……”

潘浒摆摆手:“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在城里待着吧,咱们去打滦州。”

方斌立正敬礼:“是!”

帐外,夜风呼啸,星光点点。

——

京城里,愁云惨雾。

三河、宝坻多处遭遇建奴重兵围攻的战报迅速摆到了皇帝和一众内阁高官的眼前,一时间上上下下都愁翻了。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京师城内更是愁云惨雾,甚至有传言说,建奴洪太吉要率大军攻打京师。

街上的行人少了,店铺关门了。有钱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大车小辆往城外赶,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所幸的是,京师眼下还有秦良玉统帅的八千白杆兵。

而且,得益于潘老爷无私的武装:先后赠予了可以武装至少六千人的武器,其中包括一千二百支双管立式猎枪和一千二百支单动式转轮手枪,六万发十二号霰弹和六万发点四五口径黑火药手枪弹。此外,还有一万副钢盔、镶铁布面甲、绊袄、战靴、衣袜,以及大批的粮食、猪肉、食盐等物资。

换而言之,当下除了登莱团练,就属石柱白杆兵最富,装备最好,战力最强。因此,现在的白杆兵,在其他勤王兵马的配合下,守住京城,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然而,皇帝和朝中高官们对此并不知情,仍旧以为白杆兵还是之前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石柱民团,安全感极度缺乏,愁得头发都快全白了。

朝堂上,众正们正在激烈争吵。

面对这艰难时刻,满朝众正总是说不到实事;即便是说到事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最终却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了。引经据典、之乎者也,好一通卖弄,最后就是派别大战,吵来吵去,喷来喷去,甚至彼其娘之。

这可把年轻的皇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些唾沫横飞的大臣,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拖出去砍了。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极度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大捷……大捷!”

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皇帝最初还以为自己被这满朝众正气出毛病来了,下意识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声音确实有,而且越来越近。

他朝王承恩看过去,王承恩早就大步迈出去,几乎是跑着朝门口去了。

待王承恩捧着奏章回来时,皇帝甚至从龙椅上站起来,伸手夺过奏章,展开一阅。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郁气,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将奏章递给王承恩,说道:“众卿都看看吧!”

身为首辅的韩爌自然是第一个,看完后递给了周延儒,尔后一一往下传阅。殿内突然沉寂下来,显得有些诡异。刚才还在争吵的那些人,此刻都闭了嘴,眼珠子在奏章上扫来扫去。

看过奏章的一众高官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这登州来的名叫潘浒的民团头子,怎么到哪都能遇上建奴?难道天生圣体?八千建奴铁骑攻打香河县,这支来自登莱府的民团非但没有逃之夭夭,或是据守坚城,反而是在城北五里迎战建奴,最终于野战中击败建奴大军,斩首近千。若非这奏报是香河知县所写并用印,众高官绝对会嗤之以鼻,当作是个笑话。

这时,皇帝率先打破了大殿内诡异的气氛。

他微眯着眼,睨着殿内这帮人,眼神闪烁:“众卿,可有何感想?潘慕明不过归明义商,去岁率三千民团赴京勤王,先后战于通州、石门和香河,三战三捷,杀敌数千……”

面对这样一个无可辩驳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事实,高官与众正们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甚至腹诽:大明朝的军队,怎么能这么玩呢?

有人低头,有人看地,有人装作在研究奏章的措辞,就是没有人抬头看皇帝。

——

就在大明君臣为一个民团头子伤脑筋的时候,“我大金”的天聪汗正带着主力,押着抢来的海量金银财物、粮食物资,以及数以万计的青壮人口,自迁安以北的长城缓缓出关。

夕阳西斜,关外一片苍茫。长长的队伍蜿蜒数十里,前面是八旗精锐,中间是满载的辎重车,后面是被掳掠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步履蹒跚。哭声、喊声、鞭子抽打声,混杂在一起,在苍茫的关外原野上飘荡。

洪太吉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关内的方向。这一趟入关,收获颇丰,但也损失了不少精锐。尤其是那支神秘的灰衣明军,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在此之前,他给四大贝勒之一的镶蓝旗旗主阿敏下了一道命令:让阿敏率军驻守遵化、永平、迁安、滦州四城。

一个镶蓝旗撑死了一万四五千人,想要守住明军势必夺回的遵、永、迁、滦四城?真当十几二十万的明军都会站在那儿任由所谓的“我大金”镶蓝旗勇士挥刀宰割么?“八期满万不可敌”这句话也就说说罢了,当真了可真就是个大傻子了。

只要不是个傻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洪太吉这条军令看似是为将来“我大金”杀回头留下桥头堡,实际上就是给心头刺——阿敏挖的一个大坑。

阿敏的爹是野猪皮的亲弟弟,名叫舒尔哈齐。兄弟俩对待明朝的态度截然不同——野猪皮一心反明,而舒尔哈齐主张与明朝保持通贡和好。最终,兄弟二人矛盾激化,舒尔哈齐被自己的亲哥哥囚禁致死,他的两个儿子阿尔通阿和扎萨克图皆被杀,只剩下了一个老二也就是阿敏。

所以,要说阿敏对野猪皮一家子有多忠心,恐怕野猪皮自己都不相信。

早在“我大金”的天聪汗继位第一年,阿敏奉命与贝勒岳讬、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等远征朝鲜。当时,他就生出了攻占朝鲜以图自立的想法。攻至平山后,贝勒岳讬与之商议还师归朝事宜,阿敏就曾表示“我意当留兵屯耕,杜度与我叔侄同居于此”,遭到济尔哈朗、杜度等人的反对与劝阻,最终纵兵大掠三日而还。

这个事,换谁都要在小本本上记一笔,待机会成熟就得彻底弄死。阿敏当时若一力屯驻朝鲜,估计还能有条活路,可先是把谋反自立的话都说了出来,最终却又不敢去做,不得好死的下场在那时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洪太吉望着关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阿敏,你就好好守着这四座城吧。守住了,是我大金的功臣;守不住,正好借明军的刀除掉你。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夕阳照在八旗健儿的身上,照在那些满载的辎重车上,照在那些被掳掠的百姓脸上。那些百姓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洪太吉喃喃自语:“灰皮军……朕记住你了。”

他不知道那支军队从哪里来,但这支军队已开始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总有一天,他要弄清楚这支军队的底细,然后将其彻底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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