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几人脚步一顿。
他们都听到了...
那隐隐约约,又真实存在的哭声。
不像是人,但又带着人的悲伤。
“这...这是什么声音呀!”罗红豆吓得退了一步,“这是哭声吗,怎么好像很沙哑,而且...是从斋堂传出来的?!”
几人纷纷看向了斋堂,同时看向了朝前的慧心道童。
几人都不免有几分狐疑。
难道说...这小子听不到?!
李梓宁刚要询问慧心什么意思,便是看到慧心道童转过身来。
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几人一愣,听他继续说。
“这哭声是师兄的,师兄因大师兄的死而悲伤,今日斋堂是他为各位准备了晚餐,想必此时一人等候难免落泪。”
听到了慧心道童的解释,几人稍微冷静了下来。
顾全嗅了嗅气味,距离可能还是太远,不能闻到师兄的悲伤。
四周人的恐惧倒是降下来不少。
“那这声音...为什么这么诡异。”尤佳说道,顿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感觉这哭声...太嘶哑。”
慧心道童摆了摆手解释。
“道友无妨,子非鱼,安知鱼之悲。”
“你们觉得不对劲是正常的,师兄在大师兄羽化以后,已经以泪洗面数个小时,嗓子早已哭肿,心脉受损。”
以泪洗面?
哭肿嗓子?
心脉受损?
这几个词加起来,真是让人听了都不可思议。
在现代社会中,人跟人的相处都是戴了好几层面具的。
现代人经过多方面的洗礼,感情早已大多封闭。
昨天跟你朝夕相处的同事突然意外去世,甚至有人会以...
今天搞不好能放假休息一天了,而觉得十分庆幸。
人与人的悲欢离合,是不相通的。
“真的假的,人真可以做到这么悲伤吗。”长发男陈仓蹙眉,面带疑惑,“哭了这么久了,也该消停消停了吧。”
为了不让自己说的话那么无情,长发男陈仓还多补充了一句关心,“这么做不太好,对身体的损伤应该挺大的。”
“是有可能的。”莫前尘淡淡说道,“修行的道士大多比较单纯,置身事外,不受喧嚣影响,内心大多要比一般人淳朴干净。”
顾全看向莫前尘...
别人说这话,他还不太相信。
莫前尘的确有资格这么说。
因为顾全真是在他身上...
很难嗅到太多情绪的味道。
这是莫前尘之前在道观门下修行多日,早就将情绪控制得当了。
当真是应了那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关于这件事...哎!”慧心道童没有说话,叹息一声。
几人不禁疑惑。
慧心道童是知道原因,但没有告诉他们。
几人见状,也不多问。
“呵呵,有意思。”顾全声音很轻推测,“道童知道原因,但不便诉说,搞不好...大师兄的死,跟这位哭鼻子的道士脱不开干系。”
几人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猜测。
他们已经随着慧心道童的步伐来到了斋堂前....
“师兄,师兄,道友们都来了。”慧心道童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敲了敲门,“还请准备一下斋饭!时间很晚了,望师兄莫要悲伤了。”
慧心道童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很快,里面的哭声在一瞬间消失,接着是一阵脚步的声音。
“好,辛苦了,慧心师弟。”门里传来声音,再然后推门出现,“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众人望去,黑暗中走了出来一位道士。
这人年纪比慧心道童大不少。
生得白净文弱,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道士的眼眶还残留着红印与泪痕。
他一说话,嗓子里的一股沙哑与悲伤溢了出来。
顾全嗅了嗅此人的味道...
很浓烈的悲伤气息。
比顾全看到过的任何人的悲伤都要大。
很显然,慧心道童的师兄的确非常悲伤。
顾全的鼻子是不会欺骗他的。
他可能被鬼算计,但对气味情绪的把控从来没错。
是悲伤,就不应该是恐惧。
是恐惧,就不可能是开心。
“忘了自我介绍。”道士眉眼弯弯,透着几分悲怆,“各位道友,称呼我为安予便是,这是...我的师兄为我取的。”
安予?
几人在脑海里将这名字过了一遍,看向安予道士。
名字跟他的长相有几分搭配。
文弱白皙,言行举止轻柔有度。
此时,他们才注意到...
安予道士的背后还有名女道士。
此女身形偏矮,偏瘦弱,穿着简单的白净道袍。
在斋堂的火光下,露出一张未经世事的稚嫩脸庞。
“忘记跟各位介绍了。”安予道士顺着众人视线,顺带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师妹,大家称呼清玥师妹即可。”
“慧心师弟,你来了我便先行告退了。”清玥师妹说道,“看管安予师兄的任务,暂时交给你了,有需要再叫我便是。”
清玥师妹淡淡说道,看了一眼顾全他们,微微鞠躬便侧身离开了。
清玥师妹走得很快。
慧心道童没有说话,仅是点了点头,看向低头的安予道士。
顾全蹙眉。
他能从清玥师妹的身上,嗅到一股悲伤的情绪,以及些许的愤怒与不甘...
悲伤他还可以理解。
这愤怒与不甘...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