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坐,尝尝我长丰县去年新出的酒!上次回来没机会跟你喝,这次便敞开量吧!”
“嘿嘿~要说别的本事我不如你,但这喝酒你还真不是对手!对了大哥,那颜不信……”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颜不信算是一员猛将,如今来投我便许诺了其一些军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听为兄一句,这绝不是坏事!”
“大哥说的什么话,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做兄弟的绝没有二话!”
“今日就咱兄弟二人,大哥也和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年纪轻轻便有公爵在身,现在大事未定当然不会有任何不妥,可一旦九州安定,我便会成为最让人不安心的那个人。
包括你在内也一样,我们现在手握军权看似风光,可历代君主最怕的就是武将军权过盛。就算陛下对我等信任,可也经不住别人眼红。所以这一次我带颜不信来,一方面是为了完成我和颜铎的约定,一方面是想用他来掩盖自己的光芒。
这次我不会参与任何战斗,拿下云梦城的大功可以是你们任何人,但却不能是我,因为我的功劳已经太多了,你明白么?”
钟鹏看似大条,但出身武将世家又怎能不明白这些事?
“大哥说的我都懂,功高盖主嘛!其实我以前想都没想过还可以封侯,哪曾想如今比我爹的成就还高,如今看来也算是知足了。如大哥所说,与其到时惹人猜忌,不如现在就一点点把出头的事让给别人做。”
“对喽!钟旭和罗崇跟了你许久,所以这功劳要分他们一些,也可保他们一个前程。金武遥是为数不多的水军将领,这一次如果不能立功,以后的机会只怕更少,所以此次水战就是他扬名的机会,也算是我还了他的因果。
再说你身为临时统帅,陛下总不能赏他们而不赏你吧。你爵位还不算太高,还有上升的空间!”
“那大哥呢?”
“统帅都让你当了,我当然是坐镇后方,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跟着你们屁股后面打打秋风。”
“我靠,要不怎么说你能当大哥呢,果真还是如以往一般……狡诈。”
“谁叫你是老弟呢,你不顶谁顶?争取这次也能封公,给你们老钟家光宗耀祖!”
“行吧,拜了你这么个大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我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大哥说的这般慎重,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确实有些见不得人!我要你在军中找一些靠得住的人,最好是那些没有家室所累的。”
“大哥是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卫队的人你都见过,知道为什么成名的就那么几个么?”
如果不是封子期说起,钟鹏都不会想到这点,按理说卫队的人员虽然互相之间有些差距,但都深得封子期真传。就算不能个个如赵胜一般,但如杜维,猎鹰一样混出个名声似乎并不难。
“大哥,除了你之外我是最熟悉你卫队兄弟的人,说句实在的,如果你给他们机会,现在怕是都已经名扬天下了,可为何……”
“最开始我确实打算为他们谋个前程,可后面我突然发现,四合城几乎都是我的嫡系,如果再培养他们的话,有些人怕是会说闲话了。
而且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百姓出身,我也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都说更喜欢陪在家人身边。和沙特一样,他们更愿意跟在我身边跑前跑后。”
“那是因为大哥对他们够好,所以他们没有生活方面的压力,否则早拼命去赚功名了!”
“你说的也对,但他们值得我如此对待。也幸好他们名声不显,所以才能帮我做别的事。除了沙特、胡玉和猴子之外,其余八位兄弟都在夜刃的率领下举家迁移了!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巡逻队的几十人。”
“举家迁移,去哪?”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还不到时候。我只能告诉你,如果真按照我的计划发展下去,我可以轻易颠覆九州。”
“颠覆九州?这话别人说出来我必定不信,但从大哥嘴里说出来我却信服。大哥,你不是真的密谋造反吧?”
“不是造反,是想把命运控制在自己手里。我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侯府上下的家眷,还有一路追随我的兄弟。”
“我明白了!等什么时候方便了,你带我一起去看看!”
“你就不怕有一天事情败露,牵连进来?”
“怕有用么?你今日和我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把我拖下水么!”
“哎呀,不愧是统领一线的将军,这脑子倒是比以前灵光许多!”
“我就知道,我钟大将军碰到你,这辈子都没法消停。”
康元二十年五月初二十一,苍澜江迎来两场大雨,水位在几天之内暴涨。所有战舰早已装备完毕,封子期等的便是这场雨。
“所有人听令,起锚,入水!”
船坞中,几个庞然大物随着上涨的水位落入水中,溅起数十米高的浪花。几艘大船随水手们喊出的号子慢慢驶出船坞,船头的烟囱里还冒出了滚滚浓烟。
“禀元帅,所有新式战船已经全部入水。”
封子期抽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道:“三军听令,随本帅渡江。水军按原计划东渡入海,与金武遥部汇合,不得耽搁!”
经过一年的部署,兆军的补给已从北至南贯穿了整个原靖国境内。大军一路不曾入城,直奔前线而去。
封泓和柳擎站在云锦城的城头,看着队伍前方那杆书有“封”字的大旗,心里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封泓大笑几声,柳擎却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二舅,你就别叹气了!你虽然失了皇位,但却不必和兆军为敌。你想想,如果这军队是奔着靖国来的,你拿什么应对?”
“不就是有个好儿子么,天天挂在嘴上!算了,这小子如果真把四家狠狠的收拾一顿,也算是给我出了口恶气。对了,齐水镇那边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人都送过去了,希望子期这最后一步棋,没有用到的时候吧!”
“防患于未然,我这做二舅的也就能为他做一些小事了。好在齐水镇地处偏僻,我这南靖原来的皇帝也还有一些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