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芙蕾雅学园路径上,贞嗣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琪亚娜走在他身旁,手里只提着一个小包。
她那头长发被精心地盘在一起,垂在左肩;她白皙的颈间,正戴着贞嗣的银色十字架项链。
“嘿嘿,怎么样,合适吧?”她忽然侧过身,向着贞嗣展示项链。
贞嗣无奈地弯起嘴角,“嗯,合适。先不说这个。等会回去了,我们的事记得保密。”
“嗯?哦,我知道啦。”她退回一步,背着手。
“真是的...”贞嗣叹了口气,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前一天晚上也不安生,我们今天差点没赶上飞机。”
回想起昨夜度假酒店里的缠绵,以及今早几乎是在最后时刻冲进机场,他仍有些无语。
琪亚娜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肩膀亲昵地撞了他一下:“嘿嘿,可是贞嗣你也没拒绝啊~不过芽衣她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批评我们的。”
“说出来何止批评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学生,“千万别说漏嘴啊。如果学园长知道了,没准我...”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德丽莎扛着十字架、笑容灿烂地说着“为了圣芙蕾雅的风纪,贞嗣同学就成为女孩子吧!”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要被她变成真的女武神了!”
“啊?那可不行!”琪亚娜立刻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拍了拍贞嗣的肩膀,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安慰道:“放心吧,贞嗣。到那时,我一定让大姨妈只用犹大砍掉你的胳膊的!”
“...你还有良心吗?”贞嗣一时语塞。
“嘿嘿,我明白的,不能让大家看出来。”琪亚娜笑得更开心了。
但笑着笑着,她的脸颊也浮起一层薄红。她低下头,手指卷着垂在肩头的发梢。
“不过,之后我们还能...”说着,她羞涩地扭了扭身体。
贞嗣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指什么。他看着她低着头,又时不时用着那令人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而我们可怜的贞嗣在面对琪亚娜时,防御力从来都是负数。
“好了好了,败给你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们又不会分开,你别露出那种表情了。”
......
......
推开宿舍门,芽衣听到动静立刻来到门前。
“我们回来啦!”琪亚娜欢呼一声,甩掉鞋子,扑进了客厅。
“琪亚娜,贞嗣,欢迎回来。”
温蒂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欢迎回来。哥哥,你和琪亚娜姐姐玩得还开心吗?”
“嗯,很开心。”贞嗣将行李箱拖进来,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对了,我们带了礼物回来。”他打开其中一个行李箱,“是当地有名的海产干货,还有一些点心。琪亚娜,帮忙拿一下。”
“来啦!”琪亚娜凑过来,从行李箱里抱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姬子穿着居家服,端着杯咖啡走下来,后面跟着布洛妮娅。
“哟,两位回来了。”姬子斜倚在楼梯扶手边,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假期生活看来很滋润嘛,气色都不错。”
贞嗣从礼物中挑出两个盒子:“姬子老师,这是给你带的葡萄酒。还有,这是给温蒂和布洛妮娅的吼姆玩偶。”
“吼?”姬子挑了挑眉,接过那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酒,“居然还给我带礼物呀,挺上道嘛。”
“这是琪亚娜专门给你挑的。”贞嗣补充道。
琪亚娜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哼哼,怎么样啊,姬子!我挑礼物的眼光不错吧!”
“不错嘛,出去一趟变得这么贴心了。”姬子笑着说道。
布洛妮娅接过玩偶,抱在怀里:“谢谢,贞嗣哥哥。”
贞嗣环顾了一下客厅:“班长不在吗?虽说平常也很少看见她...我给班长带了些茶叶。”
姬子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你回来之前她就出去了,好像是刚才接到总部的通讯。”
“对了,贞嗣。今晚十点,总部要派人过来商量一些事宜。学园内所有A级女武神需要集体参加这次会议。你也在列。”
贞嗣微微一怔:“嗯?今天晚上...真巧啊。知道了,我会准时参加的。”
会议,而且是总部的人亲自来圣芙蕾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另一边,芽衣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琪亚娜。看着她雀跃地跑去拿茶几上的点心,嘴里嘟囔着“饿死了饿死了”。
但看着看着,芽衣却感觉琪亚娜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并非衣着或发型那种显而易见的不同,少女的身姿似乎更加舒展。眉宇间展露的神采,褪去了过往的孩子气,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韵味。
就像含苞的花蕾,在无人察觉的夜晚,悄然舒展开来。
“琪亚娜,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芽衣不自觉地询问。
贞嗣和琪亚娜同时身体一僵。
琪亚娜猛地转过头,手里还捏着一块曲奇,声音带着有些慌乱:“芽、芽衣!你在说什么呀!我没什么变化啊!肯定是你看错了!”
姬子也打量起琪亚娜:“确实。仔细一看,琪亚娜好像变得有点...唔,成熟了?”
贞嗣的脑子飞速旋转,他试图蒙混过关:“欸...是因为换发型的缘故啊!你看,她把头发盘起来了,感觉就是不一样嘛!哈哈...”
布洛妮娅放下怀里的吼姆玩偶,看向琪亚娜的颈间:“琪亚娜,你为什么戴着贞嗣哥哥的项链?”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姬子老师!”温蒂的呼喊适时地打破了僵局,“学园长的电话来了,她找你有事。”
“啧,是晚上开会的事吧。”姬子抱怨了一句,随后离开。
贞嗣和琪亚娜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飞快地交换了眼神。
“那个,我们刚回来,行李还没收拾!而且好几天没活动身体了!”琪亚娜语速飞快,抓起贞嗣的手腕,“我们去训练场稍微活动一下!晚饭前回来!”
“啊,对。顺便看看训练设施有没有需要维护的...”贞嗣也连忙附和。
两人有些狼狈地逃离了客厅,留下略带疑惑的芽衣和布洛妮娅在原地。
......
......
训练场,贞嗣和琪亚娜已经换上了训练服。贞嗣背靠着围栏,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啊,差点就被看出来了。” 贞嗣心有余悸地说道。
琪亚娜也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有点小得意:“是啊。不过,芽衣说我长大了哦!这算不算夸奖?”
“当然算,我的琪亚娜变成大姑娘了。” 他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这个项链,你喜欢就戴着吧,先不用还我。”
“真的?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琪亚娜珍惜地将十字架握在手心捂了一会儿。
情绪平复,贞嗣开始活动手脚,拉伸筋骨。
“好几天没锻炼,看来身体没迟钝。好,” 他看向琪亚娜,神色认真起来,“今天可以进行最后的教学了。”
琪亚娜也收敛了笑容,站直身体:“嗯!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我的体术技巧,能教的就差不多都教了。剩下的就需要琪亚娜自己消化了。”
“明白了。”琪亚娜握住练习用大剑,站姿稳健。
其实在刚进入学园那段时间,她也尝试使用重型武器作战,但因为没有双枪帅,所以放弃了。
贞嗣走到她身后,“今天的重点是武器与身体的协调。我有一部分体术,需要通过大剑才能发挥出威力。”
为了更直观地指导,贞嗣贴近琪亚娜身后。他伸出手,覆盖在琪亚娜握着剑柄的手上。
“放松手腕,握紧剑柄。大剑的运用在于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旦确定目标,就要有斩断一切的决心。”他的声音响在琪亚娜的耳畔。
琪亚娜能感受到背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强迫自己专注于贞嗣的指导。
贞嗣也有些恍惚。怀中的身躯柔软而温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几天前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他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指导。
“来,想象你的敌人就在前方,然后挥剑!”
琪亚娜顺着他的力道挥出一剑,感觉比平时自己挥剑要顺畅得多,但贞嗣似乎停顿了一下。
“贞嗣?” 琪亚娜微微偏头。
“哦哦...对,就是这样。” 贞嗣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大剑的攻势一旦发起,就不要中断。敌人在前就立刻出手,用连续不断的重击摧毁其防御和战意。”
又指导了几下,琪亚娜学得很快,训练告一段落。
贞嗣拿起两罐学园特供的白桃味汽水,递给她一罐。琪亚娜忽然转过头问道:“你今晚要去开会?”
“嗯,十点开始。”贞嗣一边喝一边回答道。
琪亚娜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还是学园的白桃汽水最好喝!”
她擦了擦嘴角,有些不高兴地嘟囔:“唉,真扫兴。会议不知道要开多久,我晚上去找一下大姨妈吧,顺便把礼物给她。”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可是,为什么今日的夕阳有些凄凉呢?
“琪亚娜,我有个打算。”贞嗣忽然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不太敢一个人做,我希望琪亚娜能和我一起。”
琪亚娜原本想调侃他“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但察觉到他的严肃,于是收敛了笑容。
“怎么了?贞嗣是有什么害怕或者担心的事吗?”
“虽说现在提这个,可能有点迟...”贞嗣缓缓说道,“但琪亚娜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尤其是在我们确定了彼此之后。”
“我以前一直把‘家庭’、‘父母’,单纯看作为社会关系的一种。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为什么抛弃我。”
“我曾经也强迫自己不去感兴趣,或许我觉得知道了也许更痛苦。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现在不一样了。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然后,无论如何,我想对给予我生命的他们,说一声感谢。谢谢他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你,遇见了大家。”
琪亚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晚风拂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她握住了贞嗣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
“贞嗣也想找自己的爸妈吗?” 她的声音带着支持,“好啊!这个忙我帮定了!”
贞嗣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笑容:“嗯。谢谢你,琪亚娜。”
“不过,应该不好找。” 他的声音多出一丝忧虑,“长空市已经毁了,我只能祈祷,院长当时不在长空市。”
“如果她还健在,没准她会知道些什么。”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其实,我也想知道...院长她在离开我之后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不是抛弃你了吗?不过,如果有样子的话应该更好找吧...”琪亚娜问道,“贞嗣,你还记得院长是什么样吗?”
“样子...” 贞嗣喃喃重复,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一个女性的轮廓渐渐浮现。他记得她总是穿着素色的衣服,声音温和但常常带着疲惫...
脸呢?
他努力回想。灰发...灰色的头发。五官...眼睛...鼻子...
“呃..啊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刺入他的太阳穴,贞嗣猛地抱住头,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贞嗣!你怎么了?” 琪亚娜吓了一跳。
贞嗣的泪水不自觉地涌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立刻将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放松...”
贞嗣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几口气。几秒钟后,疼痛感开始减弱,只剩下隐隐的钝痛。
“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痛苦后的虚脱,“真是奇怪,去年我每次回想院长的时候总会头疼...明明我已经不再为这种事难过了。”
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就在刚才,他好像看见了那张脸。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
琪亚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贞嗣枕在了她并拢的大腿上。
“琪亚娜...” 贞嗣一愣,想要起身。
“别动。” 琪亚娜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眉心。
“这样会舒服点吗?”
少女的大腿带着温热的体温。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琪亚娜低垂的脸。那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的蓝眼睛,此刻正凝视着他。
晚风轻轻吹拂,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远处归巢鸟雀的啼鸣。
“嗯,好多了。” 贞嗣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琪亚娜。”
“嗯?”
“我现在...很幸福。”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无论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无论未来我们会遇到什么,此刻能和你这样在一起...我对于我的生命没有后悔。”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嗯。” 她应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