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所有人都陪着魏桑榆住在清逸殿,每日要轮值守着,凡事都得顺着魏桑榆的心意来。
就连宫外的南宫澈知道此事后,也吵着要进宫看她。
魏桑榆只好让春萝将他领过来。
比起刚把他带回来那会,此时的南宫澈明显长高了一些。
八岁的小模样也长开了些,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俊朗的影子。
他踮着脚往魏桑榆身边凑,小手轻轻放在她肚子边上,小声说,
“姐姐,澈儿最近有用功读书,等小宝宝出世后就可以陪着她玩,帮着姐姐教她了。”
魏桑榆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笑着应道,“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想着教别人?”
“澈儿不小了,等小宝宝会识字的时候……”
他顿了下,抬眸望着魏桑榆,“姐姐,我不想单独住公主府了,澈儿也想像君后他们一样,住在宫里可以吗?”
“……澈儿可知,只有皇夫才能住进后宫。”
魏桑榆松开手,叹了口气,“你还小,哪里懂这些,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还是住公主府吧。”
“不!如果做皇夫就能经常看到姐姐,那我长大了……”
“小傻瓜!”魏桑榆揉了揉他的脑袋,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好好读书习字,皇夫不是谁都可以当的,必须得是最优秀的儿郎。”
南宫澈坚定的点点头,“姐姐,我会好好努力,让自己成为最优秀的那个。”
魏桑榆欣慰的笑了。
其实长的好看在她这里才是硬性条件,她不过随口一说,让他把心思暂时放到别处,却让南宫澈在往后的十年里,拼尽全力让自己文武双全,多才多艺。
终于在十八岁那年,成为一代人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魏桑榆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沈怀清把所有待产的物件都整理得妥当,日日守在她身边。
这天夜里,魏桑榆刚躺到床上,就感觉肚子隐隐发紧。
“怀清,好像要生了。”
沈怀清连鞋子都没穿好就爬起来点了灯,一面让人去传其他人,一面快速给魏桑榆诊脉,又麻利地吩咐宫人烧热水准备接生用具。
原本安静的清逸殿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外站着一圈人,只能听见殿内魏桑榆压抑的轻哼声。
金羽川攥着刀柄转来转去,急得额角冒冷汗,“怎么这么久还没生出来?我要进去看看!”
裴垣卿伸手拉住他,“你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打扰沈贵君接生,安心等着就是。”
夜璟宸靠在廊柱上,嘴上不说什么,后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谢蕴之端着早就备好的参汤,特意用保温的盒子盖着,一向温和淡定的他,在此时手也抖个不停,只盼着里面快点结束。
慕寒骁也难得严肃起来,靠着墙,脸白得跟纸一样,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容惊鸿声音都在发颤,“陛下一定很难受,要是我能替陛下承担这份痛苦就好了。”
距离此处偏远的佛堂那边,一直为魏桑榆祈福的明镜也听闻了消息,捻着佛珠的手都紧了几分。
他连忙加诵了平安经,只求佛祖护佑魏桑榆平安诞下孩子,他愿意折寿十年。
宫里某处特殊的院子里,司凌兆听闻下面太监们的议论声,拄着拐杖想出去,刚迈出两步又被太监拦下。
“公子,没有陛下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里。”
他抬头望着满是星辰的夜空,嘴角颤了颤,低声道,“替我向陛下道一句平安,愿陛下母子无恙。”
与此同时,各宫所有人都紧张的为魏桑榆捏了把汗,他们如今的前途和依靠都系在魏桑榆身上,只愿她能平安生下孩子。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清逸殿内终于传出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所有人都瞬间站直了身子,死死盯着殿门。
殿内,沈怀清手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陛下生了,是个健康的小公主。”
春萝等帮忙的人都涌上前,看着襁褓里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团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惊着她。
只见小公主咧了咧嘴,还伸出小手挥了挥,惹得满殿都是软下来的笑意。
“哇!好可爱呀!”
“这么小的孩子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呢。”
“……”
沈怀清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婢女们才压抑住激动欢喜的情绪。
“你们先去伺候陛下,我把小公主抱出去给他们看看。”
“是!”
侍女们齐齐应了一声,随后各自麻利的收拾起来殿内的物品。
春萝端着干净衣物,去了帘子后面去伺候魏桑榆。
魏桑榆刚生产完,虽然木偶转移了疼痛,但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中途有一瞬间她怕影响沈怀清判断,特意断了替身木偶转移疼痛的效果,结果才几个呼吸,就感觉差点疼死。
哪怕有沈怀清配置的辅助药服下,减轻了不少痛苦,但依旧无法缓解那种十级疼痛感觉,平白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只得再次续上替身木偶,把疼痛转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魏桑榆发誓再也不想体验到半分,简直比死还难受。
从商城兑换了一支生命药剂喝下,她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初,精神气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
春萝帮她换了干净衣服后,又将床边的血腥之物都收了起来,得了魏桑榆的同意后才去处理掉。
春萝才刚刚退下,就见谢蕴之已经端了参汤进来。
他坐在她床边,满眼的温柔化为了心疼,“桑榆,生孩子辛苦,先喝些参汤补充些体力吧。”
魏桑榆靠坐在床头,这会正精神奕奕的看着他。
她有生命药剂,其实不需要喝别的东西,但看到谢蕴之如此用心准备,心里舒坦,多少都会喝两口,
“那我的阿蕴喂我。”
谢蕴之已经主动舀了一勺子,看着她缓缓喝下后才开口,那语气里满是后怕,
“还好你们母女平安,顺顺利利的,陛下可知我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外头已经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其他几人都自觉地放轻脚步声,围到床边来看望她。
夜璟宸怀里还抱着小公主,小家伙许是刚适应了新环境,这会儿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小嘴巴还微微动着,像是在吃奶。
夜璟宸走得很慢,几乎是最后一个到她床边。
其他人主动让开一些,谢蕴之也放下汤碗,站到了一旁。
夜璟宸走过来,缓缓坐在床沿边。
又将怀中的婴儿,轻轻放到魏桑榆身侧,指尖小心翼翼地顺着小公主的胎发滑过,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
他一贯清冷的声音,也在此时放得格外柔软,“长得像你,眉眼都跟你一模一样。”
魏桑榆侧过头,看着襁褓里安睡的小团子,软乎乎的一团贴在自己身侧。
小小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公主软嫩的脸颊,抬眼看向围在床边的众人,
“以后,朕不打算生孩子了,她就是永安的皇太女,你们这些当父君的,可得好好教才行。”
众人齐齐应声,眼里都漫开软意。
每个人都给小公主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有平安扣,有长命锁,还有刚出生就能佩戴的暖玉。
金羽川甚至把自己从不离身的护身匕首都拿了出来,磨得圆钝了刀刃,改成了孩子能挂在身上的平安符。
裴垣卿又抱着小公主逗了两下,就被大家抢着轮流抱,生怕小公主受了凉或是被抱得不舒服。
一个个都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得不像话。
魏桑榆靠在床头看着这热闹又温馨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很是开心,就连生产时的疼痛记忆,也随之淡化不少。
她给小公主取名魏眠安。
安眠得安,既是盼着她一生安稳无虞,也记着当初在山庄许愿时,对月安眠的好时候。
定下名字没几日,册封皇太女的诏书就传遍了朝野,举国同贺。
永安开国以来第一位皇太女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