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大爷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回答道：
“要是接人的话，你就在外面老老实实等着吧。”
“高三学习紧，这下午的课上完还得接着上晚自习呢。”
“你要等，得等晚自习下了，差不多八九点钟才放学呢。”
听到这个时间，陆海山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
现在才刚刚下午两点多，在外面这零下几度的天气等到晚上八九点，那非得冻成冰棍不可。天气实在是有些冷得刺骨，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陆海山看着里面的门卫大爷，脑子一转，干脆摸出了一包香烟。
陆海山揣着的这包烟，可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劣质烟，而是正儿八经的高档华子烟。
这原本是他今天上午准备带去给李建峰县长汇报工作时候，买的华子烟。
本打算用来感谢领导的，结果李建峰没抽，他便顺手揣在了兜里。
他抽出一支，面带微笑地递到了门卫的面前。
门卫大爷原本还想摆摆谱，但一低头，看见递过来的是这种平时只有大领导才抽得起的带过滤嘴的高档纸烟。
他惊喜的赶紧伸出有些粗糙的手，一把将烟接了过来。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种好纸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绝对是极其稀缺的奢侈品。
像门卫大爷这种收入微薄的底层人员，平时为了解烟瘾，抽的都是那种自己卷的那种叶子烟或者是旱烟袋，哪里享受过这种高级货。
见烟送到了位，陆海山笑着，语气随和地求道：
“大爷，您看这外面天气怪冷的，冻得人真是受不了。”
“这离放学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能不能进您这门卫室里去，借个地方躲一躲风寒？”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烟都收了，而且还是这么名贵的烟。
门卫大爷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小伙子，这多不好意思。行行行，看你也不像坏人。”
“这外面确实冷，赶紧进来吧，我这屋里生着炉子呢，暖和着呢！”
门卫大爷不仅痛快地答应了，还主动打开了门卫室的门，热情地招呼陆海山进去。
陆海山道了声谢，便提着网兜进了门卫室。
屋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一个生着蜂窝煤的小铁炉子上还坐着一壶热水，正冒着热气。
陆海山找了个马扎坐下，便跟着这位门卫大哥一起，一边烤着火，一边听着桌上那个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里的广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这么耐心地等待着李盼兮放学。
不过，听着收音机里的报时，现在的时间确实还太早了，才刚刚过了下午两点半。
要一直等到晚自习结束的八九点钟，那中间还有漫长的六七个小时。
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陆海山靠在墙上，听着评书，心里想着：
反正今天厂里的生产已经安排妥当了。
既然答应了李县长，那就先在这儿等一等吧。
如果到了晚上，要是实在等不到人，那今天就算了。
大不了自己过几天，等她周末放假了再去家里找她。
温暖的炉火加上单调的广播声，让人很容易困乏。
陆海山这几天为了厂里的事，神经一直紧绷着，几乎没怎么睡个好觉。
这会他困得不行，不知不觉就靠在墙上，眼皮渐渐打架，开始打起了盹。
不知道咪了多久。
就在陆海山打着盹、迷迷糊糊地听着收音机里那嘈杂的广播声音时。
突然，有些杂乱的喧闹声和女生的笑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以为学生们放学出来了，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
他在学校正大门对面、一条巷子口看见了李盼兮。
正和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人一起说笑。
陆海山有点生气的说道：“这丫头，怎么又……”
他立刻从马扎上站起身，给门卫大爷打声招呼，赶紧拉开门，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