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犹豫了一下，回头朝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简短说明起事情经过。
他的远房姑姑前段时间一直头痛，有时还会伴随眩晕、恶心。
最开始只当是没休息好，在当地医院简单开了些药，却始终没有明显好转。
直到前不久做进一步检查，才发现颅内长了一颗动脉瘤。
这种病平时可能没有太明显的症状，可一旦动脉瘤破裂，便会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情况严重时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当地医院不敢轻易处理，这才建议他们到北京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本来医生说，先住院观察几天，把检查都做完，再确定具体治疗方案。”
他低着头，语气里满是疲惫，“我听说他们来了北京，就想着过来看一眼，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谁也没有想到，他刚来到医院不久，病床上的姑姑便突然剧烈头痛，紧接着失去意识。
医生检查后确认动脉瘤破裂，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直接推进手术室进行紧急介入栓塞。
本以为第一次手术结束，情况便算稳定下来。
可术后没过多久，患者又出现意识障碍加重、颅内压持续升高等症状。
进一步检查后，医生说是什么，出血阻塞了脑脊液循环，造成急性脑积水，需要尽快进行脑室外引流。
也就是现在正在进行的第二次手术。
“医生说第二次手术主要是降低颅内压，不会像第一次那么复杂。”
小屁用力搓了搓脸，“可这东西谁又说得准？我表哥从下午一直坐在手术室门口，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洪游点了点头，又回头朝手术室所在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屁屁凉：“进去多久了？今晚能出来吗？”
“已经两个小时了。”
小屁抿了抿嘴，“刚才问过护士，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可以结束。不过手术以后可能要送去重症监护室，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花容从电梯间方向走来，到洪游身旁坐下，轻声道：“杨经理已经知道了。他让你不用担心俱乐部，其他人也都在往回走。”
“嗯。”洪游点了点头。
小屁从椅子上站起身，神情愧疚地看着两人：“洪哥，花姐，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是真没想到手机会关机，也没想到俱乐部里会因为找我闹出这么大动静。”
“事情说清楚就行。”
洪游同样站起身，“不过你今天晚上恐怕也回不去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方向，轻轻点头：“嗯，我得留在这里。我表哥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那就留下吧。”
洪游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机记得找地方充电。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哪怕只发一条消息也行。俱乐部不是监狱，不会不让你照顾家里人。”
“我知道了。”
他认真点头，“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
“有事记得打电话。”
“嗯。”
简单说过几句，他便转身返回手术室门口。
看着那道满身疲惫的背影逐渐远去，花容轻轻叹了口气。
她重新坐下，顺势将脑袋靠在洪游肩头，望着冷清的医院走廊，声音很轻：“我还以为，你会说帮帮他们。”
洪游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也跟着叹了口气：“怎么帮？看情况，他们现在最缺的应该就是钱。可我到现在还是个穷光蛋，有心也无力啊。”
花容微微抬起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一点钱也不知道攒？赚到手都说让你自己留着了，还要分给俱乐部分红。”
“哪天两个大小姐都不要你了，我看你吃什么。”
洪游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半开玩笑道：“那就吃你的。到时候我无家可归，就只能靠花大御姐养我了。”
花容顿时莞尔，脸颊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又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幽幽问道：“那她们什么时候才会把你赶走啊……”
洪游低头看了她一眼，认真思考片刻，忽然咧嘴一笑：“不赶不是更好？咱们两个一起吃她们的。”
“……”
花容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洪游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嗔道：“就仗着我们喜欢你，成天欺负我们，讨厌得很。”
洪游哈哈一笑，“没办法，不然我还不饿死？”
花容白了一眼，嘴角含笑，贴在肩头上微微闭上眼睛。
护士台附近不时有人经过。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没有打扰患者和家属。
安静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走吧。”
拍了拍花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人已经找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嗯。”
花容应了一声，正准备从椅子上起身，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病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循声望去。
手术区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两名护士和一名护工推着病床，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床上的中年女人身形略显丰腴，脸色却苍白得几乎看不到血色，头部缠着厚厚的绷带，鼻下罩着氧气，双眼紧闭，身旁还挂着不断发出轻响的监护设备。
屁屁凉的表哥第一时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迎向病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询问手术结果，却因为过于紧张，一时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屁屁凉紧跟在病床另一侧。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尚未离开的洪游和花容，脚步微微一顿，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有多说什么，便继续跟着护士朝重症监护区走去。
与花容对视一眼。
花容重新看向逐渐远去的病床，轻声说道：“现在走不太合适。过去看看吧。”
洪游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