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徐阮的问话,南宫晏迟迟不肯回应,反而警惕地看向了徐阮,质问:“你究竟是谁?”
徐阮不作解释,只说:“你不必防备我,我只是看你像极了我走丢的妹妹,我帮不了你多少,但可以替你送一封信出去。”
南宫晏仍是警惕。
“写什么都行。”徐阮道。
被囚禁了好几日的南宫晏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早就有些焦躁不安,乍一听这话当即就有些心动了。
于是咬着牙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徐阮嘴角勾起了弧度,故作很认真地想了想,道:“我缺银子,信中让人给我送万两黄金吧。”
南宫晏一口应下。
于是徐阮拿出了钥匙,解开了南宫晏一只手,叫人送来了笔墨纸砚,端到了南宫晏面前。
南宫晏揉了揉手腕,提笔写了几句话,末了还将万两黄金的写了进去,这封信并没写什么特别的东西,无关乎军事,只写她被囚,速来救命等之类的话。
书信写好折在信封内,她递给了徐阮:“若本宫脱困,定会许你荣华富贵。”
徐阮接过书信笑着点点头。
离开营帐回到自己的营帐,将书信摊开,坐在那提笔临摹,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从天亮写到了天黑,废寝忘食。
直到徐阮将两封书信递到了云臻面前,云臻瞪圆了眼,左看右看竟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主子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临摹出九公主的笔迹?”云臻盯着看了许久,确实难以分辨。
徐阮莞尔,叮嘱了云臻几句:“替我准备些东西,这两日不准任何人打搅。”
“属下明白!”云臻应了。
等到了第三日
营帐里被圈禁的南宫晏逃了,数百个士兵在四周搜查,动静闹的很大。
…
峡谷沟里一道倩影从半山腰滚落,被黑衣人发现时已昏迷不醒,那张脸赫然就是南宫晏。
“是公主!”暗卫惊呼。
几个暗卫将人带回了南冶。
再次睁眼时,南宫晏发现屋内富丽堂皇,还有数个丫鬟候着,她垂眸。
“九公主醒了!”丫鬟道。
紧接着一群人来看她,检查她的伤势,还有人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南宫晏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晏儿,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貌美妇人将她揽入怀中:“母妃差点儿以为见不着你了。”
南宫晏面露几分恼:“儿臣不甘心!”
“那东梁狗皇帝也不是个善茬,既不愿和亲,咱们也不必勉强了,免得两国征战连累你。”贤贵妃红了眼眶,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南宫晏的脸:“此次和亲失败,本宫和你舅舅商议过了,让你从赫连家挑选一个嫡子成婚,有赫连家给你撑腰,谁也不敢计较你此次失败。”
赫连家的嫡子,最小的年纪才十二,没成婚的就三个,其中两个是废物,另外一个丧妻。
南宫晏目露倔强,两肩颤抖。
“晏儿,先忍一忍。”贤贵妃握住了南宫晏的手:“本宫知你心气高看不上赫连家的表哥,但今时不同往日,七皇子掌权,就连你父皇也被囚困,两国交战,七皇子就是个疯子。”
贤贵妃喋喋不休说了一堆,眼眶里尽是恨意,泪水划过腮边:“咱们母女要仰息他人,只能妥协。”
紧接着呜呜咽咽哭了许久。
南宫晏抿了抿唇,良久后道:“母妃,女儿嫁!”
“当真?”贤贵妃惊愕。
南宫晏深吸口气:“先保住性命,日后的事再做打算。”
“好,好,你能想通就好。”贤贵妃又惊又喜,站起身:“事不宜迟,本宫这就去宣你舅舅入宫。”
人走后
南宫晏揉了揉眉心,指着其中一个宫女:“你留下,其余人全部退下。”
“是!”
被指了名字的小宫女名叫杜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南宫晏道。
杜鹃立即道:“回禀九公主,七皇子前一阵子每日都会歇在落霞宫,贵妃娘娘她……受尽委屈。”
南宫晏双眸微微睁大,先是诧异,而后恢复了平静,双手蜷起拳:“那父皇呢?”
“奴,奴婢不知。”杜鹃摇头:“奴婢只知道皇上已经很久没有露脸了,瑜妃娘娘日日歇在正殿。”
瑜妃娘娘,是七皇子的生母。
南冶皇后前两年病逝,后宫位份最高的就是贤贵妃,三皇子的生母是淑妃,不用想也知道被囚禁了。
南宫晏狐疑的看向杜鹃:“本宫瞧着你脸生,怎么之前不曾见过?”
杜鹃讶然:“九公主,奴婢在比碧玉殿六年了,从前只是个打扫的宫女,去年才被提拔进了内殿做个奉茶宫女,您,您从前只信任琥珀,流星两位姐姐,记不得奴婢也正常。”
南宫晏恍然大悟:“琥珀和流星为了保护本宫已不在了,从今日起,你就贴身伺候吧。”
杜鹃听后朝着南宫晏砰砰磕头。
“此外,今日本宫问话的事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公主,奴婢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杜鹃被吓得脸色发白,南宫晏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站在碧玉殿外眺望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她垂眸冥思苦想。
彼时长廊下传来了脚步声
南宫晏侧目,定睛一看竟是南宫宛,满头珠翠过于张扬,脸上还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听说九妹妹自荐枕席被拒绝了,还被人当成不轨之人扣下了?”
南宫宛宛上下打量着南宫晏,眼神戏谑:“怎么样,没被人占便宜吧?”
“啪!”
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了南宫宛宛脸上。
南宫宛宛捂着脸骤然一愣:“你打我?”
“本宫奉命去和亲,你竟敢羞辱本宫?”南宫晏眉心一皱,气势迸发:“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本宫会和七皇兄提议,送你去和亲,本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成事!”
“你!”南宫宛宛之前和亲过一次,和亲之人正是裴昭,结果裴昭被当成了质子送回了南冶。
南宫宛宛虽失去了作用,但毕竟是公主,日子过得也不至于太难。
但裴昭死后,南宫宛宛就巴结上了七皇子,伏小做低的讨好,地位才有所攀升。
可南宫晏脾气差是出了名的,又有赫连外祖家撑腰,怎会惧怕南宫宛宛?
南宫宛宛在南宫晏这吃了瘪,脸色一阵青,愤愤道:“你休要得意!谁不知七皇兄夜夜宿在落霞宫……”
啪!
又是狠狠一巴掌。
南宫宛宛的脸都被打偏了,她捂着脸尖叫:“南宫晏,你们母女两没一个好货色,都是贱人。”
啪!
一巴掌再落。
南宫晏捏紧了南宫宛宛的下颌,力道收紧:“蠢货,你这是在嚷嚷七皇兄以下犯上,祸乱宫闱?”
一句话让南宫宛宛刹那间闭嘴,她慌乱摆摆手:“我,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你休要污蔑!”
南宫晏松开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手指,然后将帕子嫌弃地扔在了南宫宛宛脸上,呵道:“本宫再不济背后还有赫连家,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落井下石编排本宫?”
“你!”南宫宛宛被南宫晏的气势吓着了,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来,末了捂着脸一跺脚:“走!”
人一走,杜鹃慌了神:“九,九公主,四公主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是去找瑜妃娘娘告状去了。”
南宫晏并不怕:“本宫的价值远大于南宫宛宛,这个节骨眼上,瑜妃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动本宫。”
事实如她所料
瑜妃只是象征地安抚了南宫宛宛几句,压根就没有打算替她撑腰做主,也不曾派人来碧玉殿。
南宫晏静坐书房,拿起从前写过的诗词,经书,一一翻开。
提笔写下经文,每个字都写得极认真,直到一抹阴影笼罩上空,她才察觉来人,抬起头。
七皇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九妹妹这一趟出去,性子倒是静下来了不少,竟会主动抄经了,从前你最不喜的就是这些,若不是被罚,是绝不会主动提笔的。”
南宫晏默默放下笔,声音不急不缓道:“经历几次生死,哪还有资格耍脾气?”
这么一说,七皇子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反驳:“你当真要嫁赫连家?”
南宫晏听后脸上划过不悦,紧咬着牙,深吸口气一副极不甘心的模样:“是。”
“也好。”七皇子点头:“赫连家是你外祖家,将来也不会受委屈,和亲失败的事就别放在心上了。”
说罢挥挥手转身离开。
人一走,南宫晏松了口气,她知道七皇子并未怀疑自己。
让南宫晏嫁入赫连家,也是为了拉拢赫连家为他所用,省得赫连家有一日倒戈三皇子那边。
这些事,她一眼就能看穿。
“晏儿,老七来过了?”贤贵妃闻讯匆匆赶来,上下打量着南宫晏,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南宫晏挥手:“都退下,本宫和母妃有话要说。”
支开所有人,南宫晏泪如雨下,反手握住了贤贵妃的手:“七皇兄简直是畜生,此人绝不可信。”
话一开口就被贤贵妃捂住了唇:“当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