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染望着辰王一脸灰白的模样,只觉好笑,站在台阶上就这么神色平静的盯着他。
“贱人!”
又是一句辱骂。
她微微一笑:“你们母子两作恶多端,也该尝到报应了,陈贵妃苟且之名一旦坐实,定会被人挖墓挪出皇陵。”
凌青染每说一个字,辰王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寸,他拳头紧攥:“本王定不会让凌家好过!”
“哈哈!”凌青染大笑,一点儿也不惧:“那你也得有命活着离开郓城才是。”
辰王紧咬着牙自知说不过,深吸口气撑着身起来进了内院。
大门紧闭,隔绝视线。
夜色寂寥
七老王爷听着隔壁的动静佯装不知情,坐在昏暗的灯火下发呆,良久后院子里传来厮杀声。
“来刺客了!”
一道惊呼。
院子里火把照亮。
无数黑衣人涌入辰王府内,顿时刀光剑影,血气冲天。
半个时辰后,辰王被劫走。
七老王爷看了眼地上尸横遍野,摆摆手:“处理干净。”
又听凌夫人跪在地上崩溃大哭:“老王爷,青染被掳走了。”
闻声,七老王爷瞥了眼对面院子,只做做样子叫人去追,转头就进了屋,大门紧闭倒头就睡。
次日天不亮在郓城贴满了悬赏告示,活捉罪人裴辰者,赏金万两!
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辰王变成了阶下囚裴辰。
郓城暂由虞观澜接管,封锁各个城门口,加强巡逻。
一夜的功夫
裴辰从郓城逃到了边城一带,位于两国边界。
“主子,咱们逃出来了。”侍卫道。
这一夜用惊心动魄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紧绷着脸,回头看了眼头发散乱,一身狼狈的凌青染,眸子里透着恨意。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裴辰吩咐。
“是!”
一群人在山脚下藏起来喘口气。
凌青染双手被捆,跌坐在石头上,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笑什么?”裴辰看她笑,不由得皱起眉。
凌青染啧啧摇头:“我在想先帝长子,贵妃之子,一国亲王怎会沦为逃犯。”
她没继续说的是,郓城昨日分明就是故意放水。
偌大的郓城怎会看不住裴辰?
可笑对方还未看破,仍在沾沾自喜。
“还在嘴硬!”裴辰没了往日的耐心,铁青着脸,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理会裴辰的叫嚣,凌青染嘴角忽然溢出一道黑色血迹,她长眉一挑,十分坦然:“裴辰,我在地下等着你!”
“凌青染!”裴辰一个箭步冲过去,捏住了凌青染的下颌,却见凌青染死死咬着唇。
“主子,凌娘子这是中毒了。”
一句中毒,让裴辰刹那间松开手,接连后退。
砰!
凌青染倒在地上,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东梁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贱人!”裴辰不禁有些气急败坏,他好不容易才将凌青染给带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死在眼前。
憋在心口的窝囊气无处发泄,裴辰恼怒急了。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联系小主子。”侍卫提醒。
裴辰深吸口气:“天色一黑就走。”
此外侍卫将最新战报说了出来,尤其是连胜两场,裴辰整个人都错愕:“你,你说什么?”
“主子,皇上首战告捷,连胜两场,活捉了南冶一名副将,打得南冶数次求和,欲要将南冶九公主送来和亲。”
一字一句说得裴辰脸色发青,拳头握得嘎吱嘎吱响,他竟被骗了!
不死心地问:“可为何本王听见的消息却是首战惨败?皇上还受了重伤?”
侍卫一愣,道:“皇上驻扎在郓城时,就设下圈套,只等南冶进攻,兵分两路,将南冶大军包抄,首战高捷,军心大振!”
砰!
裴辰越听越生气,一气之下伸出拳头狠狠地打在了石头上,溅出鲜血,巨大的疼让他慢慢将理智收回。
目光落在了凌青染的尸体上。
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是七老王爷故意在他面前逢场作戏,传递错误消息,要逼着他趁此机会和南冶里应外合偷袭边关!
“这笔账,本王记住了!”裴辰深吸口气,叫人立即给裴雳传信。
…
边城
裴辰被劫走的事第一时间传来,东梁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牢牢盯着桌子上厚厚一摞万民血书。
“微臣提议,将此血书贴在城墙之下。”方韫道。
东梁帝扬眉。
“南冶军心也该散一散了,再给那些想要回家的南冶将士一次机会。”方韫道:“有些人从始至终都是被逼无奈的。毕竟是东梁子民,若不给个机会,战场上难免让人寒心。”
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些在后方等候他们的至亲,二十万个父母,不能不考虑。”
徐阮撩起帘子进来,朝着东梁帝拱手:“见过皇上。”
“余副将不必多礼。”
徐阮起身,目光落在了血书上,待看清后脸色勃然大变:“皇上,刚才方军师的话末将听了几句,末将认为军师言之有理。但有一点,末将有些担忧。”
东梁帝和方韫同时看向了徐阮。
“这血书一旦昭告出去,末将担心南冶会一不做二不休。”徐阮道:“假设末将是南冶主将,绝不会将这二十万大军当做心腹,若无用,必诛之,也绝不会放其回营,他日成了对手。”
一语落,方韫面上羞愧:“皇上,是微臣冒失了,不曾想过这一点。”
东梁帝摆手,又看向了徐阮:“以你之见,是趁大战时宣扬血书,给这些人一个立即投降的机会?”
“是!”徐阮点头。
方韫立即指了指两国边界处的一座山坳:“若再开战,此处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可退难攻。”
正说着外头传南冶九公主求见。
东梁帝眉心一蹙。
方韫垂眸摸了摸鼻尖,退到一旁不吭声了。
良久
东梁帝摆手:“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帘子撩起,一名穿着银色铠甲的少女走了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娇艳欲滴,肤色白皙的精致容貌,又特意打扮一番,像个……浓妆艳抹的女将军。
“南宫晏给东梁皇上请安。”
南宫晏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眉宇里沁出一股傲气,下巴轻抬,刻意露出姣好容颜。
东梁帝淡淡瞥了眼,未曾搭话。
方韫见状清了清嗓子,主动上前:“九公主孤身擅闯,胆子不小啊。”
从进门开始南宫晏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东梁帝,乍一听方韫说话,转过头瞥了眼对方,见对方是个文弱书生,皱了皱眉:“本宫是奉命来谈和,是两国使臣,堂堂东梁还不至于连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吧?”
方韫蹙眉。
“皇上,两国战事起皆因昭王之故,父皇已彻查了昭王之死,愿将罪魁祸首交给东梁,任由处置,还请东梁休兵谈和。”南宫晏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上面还盖着南冶的玉玺。
东梁帝并未接。
“皇上,打仗这种劳民伤财的事,还是能不打就不打,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南宫晏自顾自的绕过了桌子,朝着东梁帝走去:“我乃南冶贵妃之女,外祖是赫连将军,本宫愿和亲东梁,以结两国之好。”
“九公主!”叙公公抬手拦住了南宫晏。
南宫晏身子一顿,皱起眉不悦的看向了叙公公。
哪知叙公公丝毫不惧。
书信被检查无误后才拆开,东梁帝瞥了眼内容,南冶帝先是赔罪昭王之死,愿将凶手交东梁帝任凭处置,又提议将南宫晏和离东梁,许以十万精兵,以及十万旦粮草,签订合约,十年之内绝不会再犯东梁一寸。
书信中还提到屡屡侵犯东梁的边城将首领已被降罪,可交东梁处置。
看完书信,东梁帝瞥了眼垂眸的徐阮,将书信压下来:“方大人,派人准备营帐,让九公主安置。”
南宫晏听后嘴角勾起笑:“多谢皇上。”
方韫拱手应下,在前头引路。
人一走,东梁帝将书信递给了徐阮。
徐阮接过瞧了眼,眉头舒展:“南冶皇帝倒是舍得大手笔,不过,南冶皇帝不是中毒昏迷不醒么?”
“中毒的消息未必是真,也许就是个幌子。”东梁帝道。
徐阮点点头,又看了眼书信:“十万精兵作陪嫁,老皇帝当真是舍得,对比当初南宫宛宛来时,这位九公主确实很受宠,南冶皇帝姿态放低,又是求和,又是和亲,还处置了几个将士,确实不易。”
她将书信放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南冶内部出大问题了,南冶帝内忧外患,只能先低头。第二种便是南冶在拖延。”
不管是哪一种对东梁来说都是有利无弊。
她指了指谋害昭王之人:“此人是七皇子,南冶皇帝若能将七皇子交给东梁处置,这谈和才有诚意。”
东梁帝扬起眉:“若交出七皇子,南冶要和亲呢?朕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