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万族宫中,竟至少盘踞着一百零八位超凡九阶高手,其中三十六人更已踏足超凡之上,半步圣境!
他心头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离谱了!
本以为超凡九阶已是世间顶尖,像月凝、海威之流,在蓝星上自称神明,也确有几分底气。
哪想到,在万族宫眼里,这类人物不过泛泛之辈,多如牛毛。
照这么看,月凝他们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借着蓝星无人识货、修行体系断层,硬生生把“强者”二字吹成了“神只”,哄骗世人罢了。
叶辰脸色一沉,暗骂一句:一群老狐狸!幸亏没真信他们的鬼话。
心里咬牙记下这笔账,他打定主意,回头非得把月凝拎出来好好盘问,看她肚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收拾心绪,叶辰随众人一道,落在青云广场之上。
广场极阔,青石铺地,面积近万平米,四望无边。
各族弟子穿行其间,形貌迥异,或腰刀携弓,或披甲负盾,衣饰兵刃皆不相同。
有的步履如风,疾掠出峰外;有的三五成群,闲谈笑语,悠然自得。
而叶辰这批新人刚落地,刹那间便成了全场焦点。
一大群师兄呼啦围拢过来,热情得近乎烫手。
他们早得了消息,专程候着呢。
一见众人现身,个个双眼发亮,神情亢奋,仿佛饿狼盯住羔羊,恨不得当场扑上来分食。
新人们被盯得脊背发紧,头皮微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在大长老就在近旁,暂且压住了场面,大家略松口气,心想或许只是自己多心。
唯独叶辰绷紧神经,悄然戒备。
这些师兄气息沉实厚重,哪怕个别境界不高,可叶辰敏锐的神识却分明感知到,他们身上弥漫着一股凌厉压迫感,如猛虎卧岗、似恶狼巡林,战力远超同阶,绝非寻常角色。
正观察间,大长老已抬手挥出数道流光,如电射向四周山峰,这是传讯请长老们现身。
果然,流光刚逝,几股雄浑气息便骤然压临。
头顶虚空泛起波纹,空间如纸般被撕开,数道身影踏裂而出。
“哈哈哈,阳老头(大长老),今年这批苗子可真不赖,有几个根骨拔尖的!”
人影未显,洪亮笑声已先撞进耳膜。落地者是个金甲巨汉,额生独角,身逾三米,双臂虬肌如岩,每一块都蓄满崩山裂岳之力。
他目光如炬,一眼锁住人群中的薛立,咧嘴笑道:“这小子,我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放屁!金老六,论资排辈,轮得到你先挑?老娘话还没出口呢,滚边儿去!”
一声脆厉斥喝紧随而至,一名中年美妇翩然而至。素衣皎皎,乌发绾髻,簪玉清雅,一派贵气,偏生眉锋锐利,眼神带火。
她柳眉倒竖,直指金甲汉子,当场让他黑了脸。
金甲汉子不服,瞪眼吼道:“罗娜!你这泼辣货,哪儿都有你!我挑徒弟,关你屁事?薛立是角族,我也是角族,血脉相近,理当归我!”
“呸!”美妇啐了一口,转身看向另一侧,“薛立枪势凌厉,走的是杀伐路子,我能教,郭老头也能教,老郭,你说是不是?”
她口中的郭老头,是个灰布粗衣的老者,佝偻矮小,面容平平,毫不起眼。
可叶辰神识一触,当即汗毛微竖,老者周身萦绕着一缕淡而蚀骨的血腥煞气,那是亲手斩杀无数生灵后,浸透骨髓的杀意沉淀而成。
叶辰修习过重剑淬炼后的影诀,对煞气尤为敏感。连他催动猩红铠甲时迸发的凶戾之气,都不及这老者身上一分纯粹。
可见其手上人命之重、杀伐之烈。尤其那双浑浊老眼,空寂漠然,仿佛看尽生死,再无一丝波澜。
叶辰心头微凛:这郭老头,怕比金甲壮汉和美妇更难招惹。
听罢美妇所言,老者缓缓扫了一眼薛立,沉默片刻,只摇头道:“心性未稳,不收。”
人群里,薛立脸色霎时惨白,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金甲壮汉一听,仰头大笑:“哈哈,听见没?郭老先生不收人,早说过了吧,这小子,天生就该跟我混!”
叶辰翻了翻眼皮,心里直摇头:这汉子真是拎不清,局面都摆成这样了,还自顾自乐呵。
他太了解薛立的脾气,此人宁可硬扛到底,也绝不会拜进金甲壮汉门下,十有八九,是要跟郭老头死磕到底了。
“咯咯~依妹妹瞧啊,二位长老何必争得面红耳赤?归根结底,还得看他们自己愿不愿点头。咱们纵有心收徒,也得先问过人家的意思呀。”
声音娇软如蜜,尾音微颤,听得人骨头缝里都泛酥麻。众人循声望去,呼吸齐齐一窒。
那是一位极尽风致的女子,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身段却似水蛇般柔韧,腰臀起伏如画,比例匀称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一袭暗紫旗袍裹身,襟口绣着几枝疏朗梅花,裙衩开至大腿根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晃得人眼热心跳。
再往上瞧,眉目如画,唇色如朱砂浸染,眼波似春水含光,眼角一点梅痕,添三分清冷,又添七分勾魂。
她只轻轻一笑,便似春风拂过心湖,涟漪层层荡开;举手投足间,媚意无声流淌,仿佛每一寸呼吸都在撩拨人心,叫人难以招架。
叶辰盯着她看了两眼,暗啐一句“妖气十足”。论容貌,她确不如燕芳菲那般凛然出尘,也不及欧阳妙彤清艳逼人;可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蚀骨媚劲,却叫人挪不开眼、收不住神。
他一眼便断定,此女必是狐族。而能坐上万族宫长老之位的,十有八九,便是传说中的九尾狐。
眼看众人的目光全被她牵走,大长老终于沉不住气,厉声喝道:“够了!人还没到齐,嚷什么嚷?规矩都忘了?还有你,紫韵!在后辈面前,收敛些言行,成何体统!”
他目光如刀,扫过四人,最后狠狠剜了紫韵一眼。
话音落地,几人才稍稍敛了气焰,纷纷落回地面,垂手立于大长老身侧。
可眼睛仍不住往叶辰他们身上溜,分明是在掂量、挑选,谁更合心意。
瞧这架势,显然早已看过试炼全程,各人表现,心里早有谱儿。
可奇怪的是,他们迟迟不动手挑人,只耐着性子等。
莫非还在等别的长老?叶辰刚这么想,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地就要催动灵息,可眨眼间便强行压住。
怪不得他惊得失态,方才只觉衣角微扬,风都没刮起,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凭空立在几位长老身旁。
那是个黑袍老者,通体墨色,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被兜帽与面罩遮得密不透风,唯余两道幽光,在暗处冷冷浮沉。
叶辰眼尖,一眼瞥见,此人现身刹那,几位长老,包括大长老在内,神色齐齐一僵,眉宇间掠过一丝近乎敬畏的恭敬。原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位。
黑袍老者现身之后,谁也没搭理,只将那两道幽光,缓缓扫向全场。
嗓音沙哑干涩,像枯枝刮过石板,又似乌鸦夜啼:“试炼前十,依名次,上前听训。”
叶辰等人一怔。大长老适时开口:“这是执法长老,由他亲授前十奖励。”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按名次依次出列,齐齐躬身:“见过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略一点头,袖袍轻抖,数道流光倏然射入众人丹田,唯独绕开了叶辰。
他稍作感应,再度抬手,九件物事稳稳落入皇甫丰羽等九人掌中。
做完这些,才转向叶辰,静默片刻,吐出一句:“道碑参悟一次,莫负机缘。”
哗,哗,这话刚落,人群轰然沸腾,如同沸水炸锅。
围在一旁的师兄们纷纷倒抽冷气,脱口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连大长老也愣了一瞬,刚欲开口,执法长老已化作一缕残影,杳然无踪。
大长老苦笑摇头,转头看向叶辰,眼中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艳羡。
“你小子这运气,啧啧,不说了,抓紧把握吧。”
“行了,本次试炼前十,赏晶石百万,贡献值三千,即刻赴贡献堂领取。”
“丰羽,随我来。”话音未落,他袖风一卷,皇甫丰羽已被带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余叶辰一行人,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情恍惚。
叶辰发愣,是因为完全摸不着头脑,执法长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丢下句“道碑参悟”,转身就走,连个解释都吝于给。
他压根不知道“道碑”是何物,有何用。
但看大长老那眼神,再听四周倒吸凉气的声音,便知这机会,绝非寻常。
执法长老所赐之物,皆因人而异,精准匹配各自根基与所缺,先前那一番探查,已露端倪。只是,他并未查验叶辰,想必是燕芳菲提前打了招呼。
“罢了,回头问师父便是。”叶辰念头一转,便不再纠结。这些事,迟早会清楚,急不得。
他这边想通了,几位长老却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