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同意。”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居然附和了，但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松开环在巫师腰际的手，令紧绷的身体稍得喘息。然而那只手并未远离，反而向上轻抚，指尖掠过颈侧，拨开散落的黑发，似有若无地触上皮肤。
冰凉的手指让莱昂纳多·格林微微一颤。
“所以，我不是在‘窥探’。”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我是在……邀请分享。或者，交换。”
“交换什么？”莱昂纳多·格林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腕，用力拉开，同时终于得以转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眸。
那双眼睛此刻异常明亮，毫无睡意，里面闪烁着某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挣扎，反而顺势用另一只手撑起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枕头上、头发略显凌乱的莱昂纳多·格林。
壁炉最后一点余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几缕，扫过巫师先生的脸颊。
“交换信任。”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交换家族荣耀。你们格林家现在正处于落魄之中，却依旧有着一定的地位。而我们马尔福正好看不起那些愚蠢的家伙……”
他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莱昂纳多·格林没有退让，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那种属于纯血贵族的、近乎本能的交易思维，但同样也能感受到一丝超越于此的、近乎危险的兴趣。
这不是简单的拉拢或者试探。
“我不认为现在的格林家能提供给你足够的筹码，马尔福。”巫师先生的声音很稳，尽管他们的距离近得过分。“而且，信任不是靠爬床建立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又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些，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即将熄灭的炉火微光。
“谁说这是‘爬床’？这只是……确保我们的谈话足够私密。至于筹码——”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莱昂纳多·格林紧绷的下颌线，“你本身，就是最大的未知筹码。一个让分院帽都犹豫不决的‘格林’，一个似乎对汤姆·里德尔……了如指掌的人。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他撑在巫师先生耳侧的手收拢，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某种紧绷。
“我对已知的、乏味的游戏规则感到厌倦，格林。霍格沃茨，纯血家族，那些按部就班的算计……而你，”他的视线锐利地锁住莱昂纳多·格林的眼睛，“你像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变量的谜题。我喜欢谜题。”
“所以你想解开我？”莱昂纳多·格林反问，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家族利益，更多的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个人那危险的好奇心在作祟。
“我想参与其中。”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纠正道，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其在远处观察，不如亲身入场。告诉我，格林，你想要什么？重建家族荣光？还是……别的、更特别的东西？”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闪烁了一下，或许指向的是汤姆·里德尔，或许指向更深远的东西。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壁炉的余烬终于熄灭，最后一丝光线消失。黑暗中，其余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青苹果的香气，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还有对方身上那种属于少年人却又混合了过早成熟野心的矛盾气息。
莱昂纳多·格林沉默了片刻。他确实需要盟友，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面对未来注定席卷一切的黑暗。
一个马尔福，一个敏锐、大胆、且对既定轨道感到“厌倦”的马尔福，或许……并非最坏的选择。尽管这开端诡异得离谱。
“信任需要时间，马尔福。”他最终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清晰而冷静，“也需要诚意。而你的‘诚意’，目前看来更像是一场午夜恶作剧。”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那种灼热的光芒在他眼中并未消退。
“时间我们有的是。至于诚意……”他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撑着床单的手，但并未完全拉开距离，“我可以先支付一点‘定金’。比如，关于斯拉格霍恩教授鼻涕虫俱乐部下一次聚会的小道消息，我想你会感兴趣？又或者……关于我们那位亲爱的级长先生，汤姆·里德尔，一些不那么为人所知的细节？”
他抛出了诱饵，等待着巫师的回应。
莱昂纳多·格林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知道对方在观察他，即使在绝对的黑暗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清晰。“说来听听。”他没有拒绝。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但依旧停留在莱昂纳多·格林的床上，分享着同一片狭小的温暖空间。
然后，他才开始用那种惯有的、带着贵族式优雅却又隐含锋利的语调，低声叙述起来。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斯莱特林宿舍窗外黑湖的水波，在房间里投下摇曳的幽绿色光影。
莱昂纳多·格林醒来时，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记忆像是被搅乱的碎片，他努力拼凑着昨晚的一切——壁炉的火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靠近的身影、低语般的交谈、然后是……模糊的肢体触碰和温热的呼吸。
他猛地坐起身，墨绿色的帷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对面床铺的帷幔已经拉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彻底熄灭的木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巫师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但还穿着。身体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除了脑袋有点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