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裴开着车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被注意到的大约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他的车速控制得很稳,不快不慢,加上不是调查组的车,混在晚间的车流里显得并不起眼。
副驾驶座上坐着琦玉,后排坐着盖伦。
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如果车上有这种配置还能被袭击,那对方大概得调来一支小型军队才有可能靠近。
根据半个小时前贝尔摩德发来酒厂集结的消息,琴酒等人已经开始关注自己车队异常行驶的问题了。
消息发送之后大约过了十分钟,贝尔摩德在大禹治水的端口信号就暂时中断了,联络界面上的状态图标从绿色变成了灰色,显示对方暂时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陈云裴看了一眼那个灰色的状态条,没有太在意。
琴酒那种老手有他自己的屏蔽手段,某种便携式的信号屏蔽或者网络隔离工具,在需要的时候临时启用一下,关闭之后再重新连回去。
这一点他丝毫不觉得奇怪。
这琴酒还挺警惕的,陈云裴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还没有来袭击车队。
听着陈云裴的话,琦玉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动作幅度不大,像是正在思考一件不太需要认真思考的事。
他侧过头来看了陈云裴一眼,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领导会这么说。
每次不都是他吃亏吗?他不敢来也很正常吧。
陈云裴没有接话。因为琦玉说的确实没错,在组织和小夜猫子调查组之间的历次交锋里,站在琴酒那一边的结局通常都不太好看。
琴酒都快被打出屎了。
就在陈云裴的车队经过一个路口、因为离前车距离太远而不得不闯了一次红灯的时候,远处的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几辆车的刹车灯同时亮起,红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停住之后没有再动,像是前面的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陈云裴也把车速降了下来,靠边停稳,然后拿起麦克风按下通话键:怎么回事?
耳麦里传来傻柱的声音:领导,有情况,我们在转弯的时候差点撞到一名闯红灯的孕妇。
她站在路口拐角的位置,车头拐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很近,差点就碰到了,我们已经停下来了。
接着易中海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语气比傻柱更沉稳一些,带着观察的冷静。
孕妇或许是真的,但对方有碰瓷嫌疑。
我在车上观察了几秒,她的动作不太像是普通的被吓到的反应,她看车轮的位置比看车头更早,像是有提前准备。
我怀疑是酒厂的探子。
陈云裴听完之后,靠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接下来就看琴酒会不会上套了。
易中海收到命令之后没有急着下车。
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外套下摆,确保看起来足够整齐自然,然后才打开车门走下来,绕过车头,朝着站在路边那个捂着肚子微微弯腰的女人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带着好心人的温和,表情切换得恰到好处,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像是一个正在认真关心陌生人的普通富豪。
这都是报班学习的结果,钱也没少花啊。
女士,没有事吧?易中海的声音带着恰当的关切,他微微弯下腰,和她保持平视的高度。
真是抱歉,我们的车转弯的时候可能太快了。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去医院,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那个来自组织的孕妇演员站在路沿边上,一只手轻轻扶着腹部,另一只手搭在路边的栏杆上。
她听到易中海说这就安排人送你去医院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她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被推倒在地应该怎么演。
如果被辱骂应该怎么回应之类的应对方案,她听过小夜猫子调查组的种种传闻,那些人做事干脆利落、该动手的时候绝不犹豫。
她本以为会被粗暴推开、被骂几句难听的话、甚至可能被一脚踹飞然后顺势流产。
没想到对方这么有礼貌,甚至连语气都带着关心你的温度。
难道小夜猫子调查组很友善吗?
这不对啊!她下意识地警觉起来,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她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演出来的慌张。
不,不必了,我现在感觉很好,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刚才吓了一跳,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边回答边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整个车队。
那些车停在路面上,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从车的数量、排列方式和引擎的怠速声音来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探出头张望,没有人通过车窗观察她,那种放松程度不像是车上藏了重要人物应该有的表现。
难道是空城计?
那就好,易中海的声音依然温和,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万日元的纸币,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这笔钱你留着,不管有没有受伤,回去好好休息。
那可是整整一万日元,够买什么的?
几碗鳗鱼饭吗?
虽然钱很少,但他说着很大方的话。
依旧的厚脸皮。
然后上车离开这里。
孕妇捏着手里的一万日元,难道上面有定位?
消息通过情报点传回琴酒这里。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琴酒都打算宇智波狂笑了。
笑那小夜猫子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