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中军大帐坐满了人, 左手第一位自然是北梁军主帅杜壆而在他下首则依次是马麟、山士奇、杨林、徐白、黄渊等人!
右手边则是吕文远等一众军中文官!
诸将坐定,董超开口:“根据斥候的情报蒙古十二部,凑了十万号人,也和杜帅会猎几个月了,现在他们能打的不到一半。但是他们机动性很强!”
杜壆接话:“他们不动,我们就逼他们动。末将请求明日率三千骑兵绕到后方,先烧一批辎重,粮草一紧,他们就坐不住了。”
杨志从左侧站起来:“末将愿与关帅同行。”
董超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都去。但不要烧粮他们分开放粮,烧不干净。找到克烈部的大帐,把脱斡邻勒的旗子砍了。旗子一倒,十二部自己先乱。”
第二天拂晓,杜壆和杨志带三千骑兵,从营中东侧出发,绕了三十里远路,从蒙古联军后方的低矮丘陵间穿插过去。
蒙古的营盘扎得分散,各部之间隔着好几里的空档,哨骑也不密集。
队伍在丘陵间穿行了两个时辰,正午时分,摸到了克烈部营盘的侧后方。
脱斡邻勒的大帐比周围的帐篷高出两尺,顶上插着黑底白狼头的大旗。 杜壆在丘陵坡上趴着看了片刻,数了数大帐周围的守卫:“约两百人,不算多。一个冲锋的事。”
杨志把枪尖在靴底蹭了一下:“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冲进去只砍旗,不恋战。旗子倒了立刻撤。”杜壆手紧握丈八蛇矛吩咐道。
而随着杜壆的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
三千骑兵从丘陵坡上俯冲而下,马蹄在空旷的草原上快速奔驰!
克烈部营外只有少量守卫,听到蹄声在抬头,已经晚了,他们看见的是黑压压的人影!
有人喊了一声“敌袭”,话音没落,杜壆已经冲到了营门口。他手中的丈八蛇矛劈断栅栏木桩,快速穿过缺口冲入营内。
黄渊紧随其后冲了进来,只见他的手中长枪甩动如游龙一般,将沿路堵截的一众守卫纷纷逼退拨开,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他与手持泼风刀的徐白一前一后,疾冲到中军大帐之前。
身侧山士奇催动坐骑,胯下战马踏翻帐前架着的铁锅,滚烫的羊汤轰然泼洒满地,热气蒸腾,漫开一片灼人白雾,逼得周遭守卫连连后退。
黄渊手腕一抖,枪尖凌厉挑飞厚重帐帘,入目空空荡荡,脱斡邻勒竟不在营中。
他当机立断,猛地偏转枪头,借力向上疾劈,利落斩断旗杆绳索。
那面黑底白狼头的大旗瞬间从杆顶坠落,重重铺在泥泞的地面上,转瞬便被奔涌的人马踩踏一地。
帐外骤起喧哗,十几名敌军守卫从侧翼包抄合围,杀机骤起。
徐白跨步旋身,手中泼风刀大开大合,刀风呼啸凌厉,一式横扫千军,直接将围拢而来的守卫尽数逼退、扫倒在地,刀势刚猛无匹。
山士奇手持混铁棍,沉步压阵,铁棍横扫砸击,砸得敌军兵刃碎裂、人仰马翻,彻底斩断敌方的合围之势。
二人开路断后,带头调转方向原路突围,三千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阵型丝毫不乱。
待周边各部族闻声举兵赶来驰援时,黄渊、徐白、山士奇率领的骑兵队伍早已借着丘陵谷地的地势掩护,彻底淡出视野。
消息当天傍晚传遍了十二部。
脱斡邻勒当因为带着几百亲兵去了塔塔尔部的营帐议事,等他赶回来,营炸了,旗没了。
乌古乃在一旁看着,看着垂头丧气的士卒叹息道:“旗子可以再缝,士气补不回来了。”
第三天拂晓,董超命全军向北推进。
两万北梁军步骑混合列阵,步卒居中排成三排: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第三排。
骑兵分列两翼,杜壆在左翼,杨志在右翼。 董超策马立于中心!
他的身边是凌振的炮队,整整有二十门虎蹲炮架在步阵两侧的高地缝隙中,炮口朝向北方。
蒙古联军的阵列在草原上展开,脱斡邻勒骑着黑马站在阵列中段。
乌古乃在右翼拉住了马,没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塔塔尔部的骑兵跟着停了下来。脱斡邻勒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走了?”
乌古乃看了他一眼:“你的人先冲!”
脱斡邻勒沉默片刻,他抬起了握刀的手。
身后的克烈部骑兵开始加速,杜壆,杨志两人见状都没有,两人都在等,等董超的令旗。
董超看着对面推进的骑兵横队,等他们冲入火炮射程边缘,才侧头对凌振点了一下。
凌振把手中的旗杆向下一挥。
二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炮弹从两翼高地的夹缝中穿出,斜着射入克烈部骑兵的前沿,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草地上,后面的收不住速度踩上去,又一批马腿折断、人被甩落。
脱斡邻勒在阵中勒住马,他周围已经倒下了几十匹战马,脱斡邻勒的骑兵冲入盾阵之前,先挨了一轮近射。箭矢穿过人和马的缝隙,被射中的马匹在最后一刻侧翻,把背上的人甩进盾牌前面。
步卒的长枪从盾牌后刺出,刺穿爬起来的骑兵,盾牌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把阵线继续往前推。
杨志在右翼,等脱斡邻勒的骑兵被步卒缠住之后才动。
他策马从右翼斜插向联军中段,目标直指那面刚缝好的狼头旗。
杜壆几乎同时从左翼压上,两路骑兵从左右同时咬住了失去节奏的阵列。
脱斡邻勒在阵中看见包抄过来的骑兵,拨马想往后撤, 杨志的马已经冲到了他侧后方二十步处,枪尖在日光下划了一道弧线,直指那面黑旗。
脱斡邻勒挥刀格挡, 杨志的第二枪接得极快,枪尖擦过脱斡邻勒的右臂,铁甲上划开一道口子。
杜壆在另一侧勒马停住,丈八蛇矛加入战团!
在他分神的那一瞬,刺入了他的右肋,脱斡邻勒的身体在蛇矛上挂了一瞬,然后从马背上滑落,面朝下倒进了草地里。
那面连夜赶缝的旗,在脱斡邻勒落马后被人踩倒了。
乌古乃的塔塔尔部退出了战场。 其他几个部族的骑兵,看见狼头旗落地,也开始后撤。
先是慢慢往后挪,然后策马加速,再后来变成了分散的逃窜。
杨志、杜壆也没追连忙上前询问:“王爷,追不追?”
董超看了眼:“不追。让他们回去,把消息带回去就行。”